“嗯~還是咱們大丫看得明白。”
林麥穗深感欣慰,摸着王大丫的腦袋誇道:“你阿娘和你二姨能有你一半聰明,外婆就不用擔心她們了。”
什麽林豐收變化大,都舍得打廖秋鳳和兩個兒子了?
呵,說到底,不過是利益既得者的利益受到損害了而已。
以前原主溺愛他,愛屋及烏也溺愛他的媳婦兒和孩子,甚至連他媳婦兒和孩子,原主都願意幫他養着。他什麽都不用愁,當然可以在媳婦兒面前當好丈夫,在兒子面前當好父親。
可現在呢?
他自身都難保,哪還顧得上别人?
哪怕廖秋鳳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林元寶和林有财是他親生兒子,到了關鍵時刻,也比不得他自己重要啊!
拿不到銀錢就得去服徭役,服徭役就意味着要吃苦,他可吃不了一點點苦!
這不?
爲了能順利從林麥穗這裏拿到銀錢,他可不就得裝一裝嗎?
“你們在家好好想想,還有什麽活可以讓林豐收來幹?光撿柴便宜他了。”
林麥穗說完,便回屋拿了幾個雞蛋:“我去田裏正家走一趟,今天林豐收把廖秋鳳打得不輕,别到時候廖家人又來鬧事。”
田裏正還是蠻盡責的。
林麥穗剛走到田家門口,就看到田裏正拖着滿腿的泥從村尾那邊急急趕來。
看到林麥穗,他忙道:“林老太,我正要去找你!”
林麥穗見狀,這才想起田裏正家裏田地多,光是用來種稻谷的田,就有四十畝!
别人家現在已經開始抛秧種晚稻了,他家還在忙着翻土呢。
田地都在村尾那邊,離家有點遠,這會兒急匆匆趕回來,肯定是聽其他村民說起了林家的事。
她一臉抱歉:“田裏正,不好意思啊,又給你添麻煩了。”
田裏正擺擺手:“别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們家沒人受傷吧?”
“那倒沒有。”
林麥穗搖頭:“今天主要是林豐收和廖秋鳳兩個人幹仗,我們都在旁邊看戲呢。”
言畢,她又說起廖秋鳳挨打跑回娘家的事,先給田裏正提個醒:“……我倒不怕廖家人找上門,怕的是他們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就去杏花村裏正面前拱火。
本來隻是我們兩家的事,他們怎麽鬧我都能奉陪,但如果變成了兩個村之間的矛盾,那就不好了。”
“這你放心。”
聽說了林麥穗的擔憂,田裏正笑道:“廖家在他們杏花村啊,名聲也不好。
農忙前我去鎮上趕圩,正巧碰到杏花村的劉裏正,就把廖家人上次跑來咱們村大鬧的事給說了,還順便提了幾嘴廖秋鳳在婆家的所作所爲。
劉裏正是個明辨是非的主兒,他不僅跟我們道了歉,還表示以後一定會看好廖家人。甚至在我面前大吐苦水,說廖家人在杏花村成日惹是生非,他也頭疼得很。
所以啊,廖家人就算把事情鬧到劉裏正面前,劉裏正也不會爲了他們跟咱們村起矛盾。”
“那就好。”
林麥穗點點頭,放下心來。
田裏正又道:“不過依我看,廖家人也不敢給劉裏正惹什麽大麻煩,大概率他們會自己找上門。
如果他們找上門了,你就叫人來喊我,我直接殺到杏花村去,讓劉裏正過來接人。
他們不敢鬧到劉裏正面前,我來幫他們鬧,一次給他們整得怕怕的,否則沒完沒了!”
“行。”
林麥穗十分贊同:“那就等着吧,看他們什麽時候上門。屆時,咱們就大展身手,一次把他們整個夠!”
言畢,她笑着看向田裏正。
二人目光交彙,竟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期待是怎麽回事?
可惜,他倆注定要失望了。
因爲當天下午,廖秋鳳就失魂落魄地回了林家。
她一個人回來的,身後空無一人。
她回來時,林麥穗母女幾人正使喚着林元寶和林有财幹活呢。
“林有财,你動作麻利點,擦個桌子磨磨叽叽的!”
“那誰,林元寶,你是不是找打?讓你擇個菜,你把好菜全丢掉,晚上不想吃飯了?”
“有财啊,擦完桌子就去把碗洗了!”
“林元寶,動作快點,擇完菜你還得煮飯咧!”
林元寶和林有财敢怒不敢言。
連爹都上山撿柴了,他們能怎麽辦?隻能抹着眼淚默默承受。
廖秋鳳一進院門,就看到兩個寶貝兒子被使喚得團團轉。
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
“元寶有财,你們在做什麽?”
她強忍着身上的痛,一瘸一拐朝兩個兒子走去。
原本隻是默默流淚的林元寶和林有财一聽到廖秋鳳的聲音,立馬丢掉手上的活,哇嗚哇嗚大哭。
“阿娘!你可算回來了。”
林有财撲進廖秋鳳的懷裏:“嗚嗚嗚,阿娘,你要給我們做主啊,她們欺負我們!”
林元寶則跑到院門外張望,見外頭連個人影都沒有,才又跑回來拉起廖秋鳳的手:“娘,外公外婆和舅舅他們沒來嗎?”
廖秋鳳嘴巴微張,卻怎麽都說不出話。
她剛才是回娘家去了,還在娘家好一頓哭。
娘家人也确實想跟着她一起來林家,替她讨個公道,可一家人還沒走出村口,就被劉裏正給攔下。
劉裏正不許他們來桃源村鬧事,還把他們臭罵了一頓。
說什麽,若是因爲他們的私人恩怨而挑起兩村之間的矛盾,那他這個當裏正的,就要做主把廖家人全部趕出杏花村!
她爹她娘她兄弟全慌了,就勸她先忍忍,回林家好好跟林豐收過日子。
可她怎麽忍啊?
以往把她當親閨女對待的婆婆現在越來越刻薄不說,就連向來聽話的丈夫,都開始動手打她了!
她不想忍。
但沒人幫她讨公道,她也沒辦法。
于是她提出在娘家先住下,等什麽時候林豐收去接她了,她再回來。
然而她沒想到,娘家人拒絕了她!
他們不僅不肯爲她出頭,還不肯收留她,說她既然已經嫁到林家了,那就是林家人,該吃林家的飯。
家裏人口多糧食少,實在不能多養一個人。
哪怕她一再表示她可以爲娘家人幹活,娘家人也沒松口,還說她不是幹活的料,幹活一點不利索。
她委屈極了,隻能哭着回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