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妹把自己偷聽到的内容全部告訴林麥穗後,滿臉擔心:“娘,接下來咱們要怎麽辦?要不要拆穿他們?”
“拆穿是肯定的,但不急。”
林麥穗看向林三妹,笑得意味深長:“既然他們要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先挖個大坑等着。”
林三妹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她老娘笑得陰恻恻的:“娘,你打算怎麽做?”
林麥穗:“他們不是說好了,一大早要去廖家借銀子嗎?借完銀子才會去童家村。
你呢,明天繼續跟着他們,我先他們一步找到童家村去!
如果他們在廖家待的時間比較長,你就不用冒頭,一直在暗處盯着即可。若是待得不久,你得想辦法幫我拖一拖人,給我多争取一點時間。”
林三妹機靈,一聽就知道林麥穗想做什麽,忙點頭道:“好!我明白了!”
言畢,又問林麥穗:“娘,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大姐二姐?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
“不必。”
林麥穗搖頭:“你大姐二姐不扛事,不讓她們知道反而更好,以免拖咱們後腿。”
林麥穗從不對林豐收的智商和良心抱有希望。
即便廖家人的算盤珠子都崩到千裏之外了,她也依舊堅信,林豐收跟廖秋鳳一樣,根本意識不到廖家人挖的坑,更不可能懸崖勒馬。
他,一定會跟廖秋鳳一起去廖家借錢!
因此,這一天夜裏林麥穗沒有特地起夜,去林豐收和廖秋鳳那邊偷聽牆角,而是早早睡下,養足精神。
果然。
第二天她剛出房門,就見林豐收和廖秋鳳在洗漱。
呵,真是無利不起早啊。
以往這對夫妻哪天不是睡到太陽曬屁股?今天倒好,天還沒完全亮呢,就已經穿戴整齊在洗漱了。
洗漱完畢,林豐收湊了過來,滿臉讨好:“娘,把柴房門開開呗?我去拿柴刀,帶鳳娘一起上山撿柴。”
林麥穗也不爲難林豐收,掏出鑰匙就往柴房那邊走,還随口問了句:“這麽早?”
林豐收笑呵呵應道:“這不是想早點把過冬的幹柴給備好嘛……”
林麥穗沒再搭話。
她将柴房門打開,讓林豐收進去
林豐收拿了柴刀就出來,喊上廖秋鳳一起出門,連早飯都不饞了,也沒問林麥穗要紅薯。
林麥穗鎖好柴房門,再轉身去看院外,林豐收和廖秋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朦胧的晨霧中。
她與林三妹對視一眼,便迅速收拾好自己,也出了門。
母女倆一人往童家村趕,一人則朝杏花村的方向追去。
童家村距離桃源村有點路程。
林麥穗緊趕慢趕,等到童家村時,太陽已經高高挂起。
剛進村口,她就碰上一個面善的大姐。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大姐便樂呵呵給她帶路,将她送到老道士的家門口。
老道士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擦拭他的桃木劍呢,見有陌生人登門,便問了句:“家裏遇到麻煩了?”
林麥穗點頭:“是。”
老道士又問:“哪個村的?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桃源村的。”
林麥穗笑着上前:“道長,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
老道士聽言,停下擦拭桃木劍的動作,擡起頭細細打量林麥穗。
沒一會兒,他便起身:“随我進來。”
待進了堂屋,請林麥穗坐下,他才又道:“我觀你印堂發黑,這幾天怕是要有血光之災啊。”
林麥穗順着老道士的話問:“那敢問道長,我這血光之災可能化解?”
老道士掐指一算,随即露出震驚之色。
林麥穗見狀,就知這個老道士有點道行。
于是,她開門見山:“想來道長已經算到了,我這條老命能否保住,全在道長一念之間。”
言畢,她将自家的醜事慢慢說給老道士聽。
從過去二十幾年她如何寵溺兒子,到前段時間遭到報應,被兒子兒媳打得沒了半條命,再到她心寒轉性,改過自新,卻被兒子兒媳認定是中了邪。
以及兒子兒媳商量好,要來找老道士到家裏驅邪,并想花錢收買老道士,借機将她打死。
但凡是要緊的内容,她沒有半點隐瞞。
“道長,這是二兩銀子。”
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清楚後,林麥穗便掏出一塊碎銀放到桌上,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知道因爲我的縱容,養出了一頭白眼狼。但卻從未想過,這頭白眼狼有朝一日竟敢買兇弑母!
若說先前被他打得半死,我已心寒到不願再在他身上付出半點感情,那麽這一次,就是徹底想跟他斷掉母子之情。
可你知道,凡事都講究一個證據,在他沒有付諸行動之前,我就算拆穿他,他也不會認,更别提答應和我斷親。
所以我想請道長幫忙,如果我兒子兒媳來找你……”
林麥穗壓低聲音,将自己的計劃告知老道士,并表示這二兩銀子隻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厚謝。
不管林豐收和廖秋鳳給老道士多少辛苦錢,她都比他們多給二兩。
可誰知,老道士卻擺擺手:“銀子就不必了,就當我積德行善吧。
倘若一切如你所言,你兒子兒媳真找上門來,花錢請我去害你,我必定配合你,演好這出戲。”
說罷,他又一臉正義道:“我乃修行人,斷不會爲了銀子善惡不分,助纣爲虐!”
“多謝道長。”
林麥穗趕緊起身,朝老道士鞠躬:“我知道道長是個有善心的人,否則也不敢找上門來求道長幫忙。
不過這銀子,還請道長收下,我沒理由讓道長白白跑這一趟。”
老道士見狀,歎了口氣:“罷了,我若分文不收,你也不會安心。
這樣吧,這二兩銀子你收回去,随便給我拿幾個銅闆就行。”
“好。”
林麥穗沒有再跟老道士拉扯,以免老道士嫌她做事不利索。
她收起那二兩銀子,又從袖子裏掏出一串銅闆,放到桌上。
銅闆重,一般沒人會把大量的銅闆帶在身上。
因此,林麥穗掏出來的那串銅闆并不多,隻有二十枚。
老道士看了一眼,倒沒有嫌少,而是笑着點頭:“嗯,這就差不多了。
你且先回去吧,别跟你兒子兒媳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