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老三一屁股坐到廖大夫旁邊的椅子上,伸出自己的手:“來吧,廖大夫,快給我診脈!”
廖大夫見此,也不廢話,立即便投入狀态。
劉家人則紛紛屏住呼吸,生怕聽到不利于他們的結果。
可事實就是事實,廖大夫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
他給劉家老三診完脈後,便搖着頭道:“你這身體虧空得厲害啊,即便華佗來了,用再好的藥給你調養,也不中用。”
此言一出,堂屋裏一片寂靜。
劉家人覺得晴天霹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後,還是堂屋外的圍觀群衆忍不住驚呼出聲。
“天啊!真是劉家老三不能生!”
“是啊,連調養的機會都沒有,可不就是不中用嗎?”
“二妹真可憐啊,被誤會了三年,受了三年的委屈,結果不能生的卻是劉家老三!”
“劉家害人不淺啊!也不知道早點請大夫來給兒子兒媳看看,白白耽誤人家二妹三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家老三聽着外頭的議論聲,猛然站起來,指着廖大夫喊:“一定是你診錯了!是你診錯了!”
“是啊,我家老三怎麽可能生不了孩子?”
劉家老太婆也回過神來,哭着上前抱住劉家老三:“廖大夫,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你診錯了?
我家老三……我家老三出生的時候就健壯。他小時候,就算家裏再窮,也沒讓他餓過肚子!長大了,更沒舍得讓他太過操勞。
你告訴我,我家老三他好端端的,怎麽會虧空了身體?是不是你醫術不夠高明,胡亂下了診斷?
還是……還是誰收買……對!是有人收買了你!是林家老太婆對不對?是不是林麥穗收買了你,讓你誣陷我家老三不能生?”
“真是一派胡言!”
廖大夫拍案而起。
他原本還想跟劉家人解釋一下劉家老三身體虧空的問題,可現在聽到劉家老太婆的話,頓覺受到了羞辱。
是。
他是昨天就給林二妹診過脈,也多收了幾倍診金。
但林二妹身體沒毛病是事實,劉家老三身體虧空不能生育也是事實!
什麽叫他醫術不高明,胡亂下診斷?什麽叫他被人收買,誣陷患者不能生育?他是這樣的人嗎?
“你們若信不過我,大可以去找其他大夫,看看其他大夫怎麽說,能不能治好他的不育症!
實在不必質疑我的醫術和品行,毀我名聲,砸我招牌,羞辱于我!”
說罷,廖大夫便開始整理藥箱。
林麥穗見狀,也站出來指責劉家老太婆:“你們劉家人真是把嘴巴當成屁眼來用,什麽惡心就往外噴什麽!
你們冤枉我可以,憑什麽冤枉廖大夫?廖大夫行醫多年,在十裏八鄉享有盛名,誰不知道他的品行?
你們如此冤枉他,也不怕寒了他的心,以後再也不肯來桃源村出診!”
廖大夫确實被劉家老太婆整得很不爽。
如今聽到林麥穗的話,便順着道:“你們桃源村的民風幾十年難得一見,以後我真是不敢來了!”
言畢,他背起藥箱就要走。
圍觀群衆吓得臉都白了,忙把人攔住。
“廖大夫,您别和劉家人一般見識,劉家人不能代表我們整個桃源村啊!”
“廖大夫您莫氣,可不敢說出再不來我們桃源村的話!這十裏八鄉,就您這一個大夫醫術了得。
若您以後不來桃源村出診了,那我們桃源村的老老少少該怎麽辦啊?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時候?”
“就是,廖大夫啊,您消消氣!”
“廖大夫,真是對不住了!”
就連田裏正也上前,跟孫子似的同廖大夫道歉:“廖大夫,我是桃源村的裏正。村裏人不懂事,我先跟您道個歉。”
說罷,又狠狠瞪了劉家老頭一眼:“老劉頭,你還杵着幹什麽?還不過來給廖大夫道歉!
看你婆娘說的那叫什麽話?瘋了不成?你們想死就自己死,别連累整個桃源村!”
言畢,又瞪向劉家老太婆:“還有你,趕緊的,過來道歉!
要是我們桃源村因爲你們而得罪了廖大夫,導緻以後再也沒人來村裏給我們看病,我保證,你們劉家在村裏一天都待不下去!”
田裏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劉家人哪還敢鬧?除非真不想在桃源村待了。
他們齊齊上陣,低聲下氣去給廖大夫道歉。
等廖大夫表示不再與劉家人計較時,田裏正又以身體有毛病的是劉家兒子爲由,讓劉家人把診金給付了。
沒理由被耽誤的人是林二妹,卻讓林家人掏銀子。
劉家人自然是不甘心的。
可看着田裏正那吞人的目光,再看看圍觀群衆那鄙夷的神情,終究還是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付了診金。
廖大夫拿了診金就走,一刻都不想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待。
林麥穗則在廖大夫離開後,重新提起了和離的事。
“田裏正,諸位鄉親,今天的事,想必你們也看明白了。”
她紅着眼,大聲道:“在過去三年裏,劉家人冤枉我家二妹不能生,并以此爲由,沒少打罵我家二妹!
我家二妹在劉家,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幹得比牛多,吃得比鳥兒還要少!
很多時候,她因爲幹活回家晚了,連口飯都吃不上,卻還要負責洗劉家人吃剩下的碗!
田裏正,鄉親們,身爲母親,我是看在眼裏,痛在心上啊!
這次之所以決定自掏腰包請大夫來給二妹診脈,甚至連二妹調理身子的銀錢也答應包下,是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希望二妹能早日懷上孩子。
我想着,隻要二妹懷上孩子了,她在劉家的日子總能好過些,我心疼我閨女啊!
可如今你們也瞧見了,不能生的人是劉家老三!他的身體已經虧空到連調養都沒有可能的地步!所以這三年,真正被耽誤的人是我家二妹啊!”
林麥穗聲情并茂,邊控訴邊拍桌子:“我還是那個訴求!我要求劉家賠償我二妹三年的精神損失,并簽下和離書,放我二妹回林家!
趁着我現在還有幾分理智,我希望劉家人不要不識好歹!否則,我不介意到縣城官府鬧一鬧,讨一個說法!
更不介意把劉家老三身體虧空不能生育的事傳揚出去,讓整個縣城的人,還有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劉家老三是個不中用的軟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