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套加八套,一共是十四套。”
譚木匠數了一下,說:“爲了保證過道的寬度,右手邊靠牆這四張桌子和左右邊靠牆的六張桌子,每張各配兩條長條闆凳就行。中間這四張桌子嘛,倒是可以各自配上四條長條闆凳。
因爲你們家這商鋪的深度是夠的,但寬度就稍微窄了一點。若是兩邊的桌子也配四條長條闆凳的話,位置就不太夠了。”
譚木匠邊說邊畫,又道:“當然,以後客人若多起來,出現闆凳不夠坐的情況,兩邊這些桌子還可以各自再加一條長條闆凳。
就加在過道這邊,靠牆那頭就不加了,讓桌子直接挨着牆就行。如此,既能保證過道的寬度,又能多坐一些客人。
不過你們現在才剛剛開始要做買賣,我認爲沒必要打這麽多闆凳,可以先按照我的建議來搭配。”
“嗯。”
林麥穗聽得很認真,也仔細看了平面圖,道:“這樣的話,桌子一共是十四張,長條闆凳一共是四十四條……”
她微微皺眉,有點擔心:“又是十四,又是四十四,這數字會不會不吉利?”
譚木匠聽言,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吉利不吉利的,都看自個兒怎麽想。
有人說‘四’是‘死’,所以不吉利。但也有人說,‘四’就是‘四’。四季平安,四季發财,四季如春,四季如意。
再說了,你櫃台做得寬,也算是一張桌子。十四加一,那就是十五了。櫃台要有人守着,就得安排一把高椅或一張高凳。四十四加一,即是四十五。
更别提以後你生意好了,還得再加至少十條的長闆凳,數字又有了變化,與今日大不相同。
總之啊,是好是壞,一切皆随心境。而做人呢,一旦心境好了,什麽都會變好。”
林麥穗聽得連連點頭:“這麽說倒也沒錯,譚大爺,您是有大智慧的。”
“什麽大智慧?不過是比你們多活了二三十年。”
譚木匠笑着擺擺手,很是慈祥。
他用黑炭在木闆上記下桌子和闆凳的數量,又寫下尺寸:“尺寸隻能做三尺的,再多就不行了,占面積。”
說完,又問:“木料這一塊,你們有沒有特殊的要求?”
“那倒沒有。”
林麥穗搖搖頭:“這方面我們也不懂,您是專業的,木料就由您來選。不過桌子闆凳嘛,最重要的是結實。
在保證結實的前提下,最好還能便宜點,給我們省點銀錢。畢竟剛開始做買賣,是賺是賠還說不準呢,總得精打細算一些。”
“那你放心,絕對給你挑最合适的!”
譚木匠拍着胸脯保證,又問起了床和碗櫃:“那商鋪前廳我是去過,後院就沒有了。所以得你來告訴我,床要打幾張?碗櫃要打多大的?”
“床需要四張,而且都要大床,我家閨女要帶着孫女們一起睡的。”
林麥穗想了想,認真回答:“碗櫃嘛,得做大一點,或者做幾個小的拼在一起也行。
方才在外頭我跟大娘說了,要把您做的那些木海碗全部買下。聽大娘講,那些木海碗有将近兩百個?
就按兩百個來算吧!碗和湯匙,還有筷子。哦對了,我還需要一些小一點的碗,就跟飯碗差不多大。
萬一有客人帶着孩子過來吃,想買一份馄饨跟孩子分,我得有小碗給他們用啊。”
“行。”
譚木匠一聽,心裏就有數了:“要雕花嗎?如果需要雕花的話,價格稍微會貴一點,而且工期也長。”
“雕花就不必了。”
林麥穗搖頭拒絕:“就做最簡單的樣式吧,能用就行。我想早點開業的,工期這方面還希望您能趕一趕。”
“是,我也是這個意思。”
譚木匠點點頭:“商鋪租下後,每天都得付鋪租。早一點開業,就能早一天掙錢。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開業?看好日子了沒有?”
“還沒來得及看呢。”
林麥穗老實回答:“不過啊,那個也急不來。具體什麽時候開業,得看您這邊什麽時候把家具給我打好。”
“嗯……”
譚木匠低下頭,看了看記錄着家具尺寸和數量的木闆,道:“這樣,你要打的家具确實不少。
尤其是床和碗櫃還有櫃台,那幾樣東西可比桌子闆凳難打,不是三兩天就能做好的。
這樣,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保證,半個月後,把這些東西全給你送過去。”
“半個月夠嗎?”
林麥穗對木工活兒不太了解,但她知道,這個時代沒有電,做什麽事情都得靠人力。
譚木匠都這把年紀了,身體再好,體力也是比不得年輕人的。
半個月的時間要打這麽多的家具,她還真擔心對方吃不消。
很顯然,譚木匠也知曉林麥穗在擔心什麽,忙笑道:“放心放心,我可不是一個人幹。老頭子我啊,還有兩個兒子和三個孫子咧!
我那兩個兒子和三個孫子都跟着我學做木工,手藝雖說不如我,但打打下手,搬搬擡擡,再做點小物件兒,那是完全沒問題的。”
譚木匠提起自家兒孫時,眉飛色舞的,那叫一個高興。
林麥穗見狀,笑道:“哎喲,原來大爺還有這麽多幫手啊?我在店裏沒瞧見,以爲就您一個人幹活呢。
是晚輩我膚淺了!大爺您多子多孫,好福氣呀。”
“那是。”
一聽林麥穗這話,譚木匠更驕傲了:“我家兒子兒媳還有孫子孫媳,包括幾個重孫,那都孝順得很呐!
你别看我們家分家了,孩子們也不跟我們老兩口住在一起,但隻要我發話,他們立馬就會過來。
而且啊,我大兒子大兒媳一家就住在縣城,離我們店不算遠。他們每天都會過來看一看,就怕我和我家老太婆磕了碰了……”
“爺,在忙呢?”
譚木匠正跟林麥穗說着話,小門那邊就來了一個男子,看着有二十七八歲。
他身材高大,步伐穩健,笑呵呵朝堂屋這邊走來。
譚木匠一看,指着那男子沖林麥穗道:“你瞧,還真是夜裏不說鬼,白天不說人啊。這是我大孫子,我大兒子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