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劉家老太婆更來勁兒了:“你承認了!你要是不心虛,你塞我的嘴做什麽?你跟林二妹要是沒點見不得人的事,你會怕我說?”
“哼,就你那張嘴,誰不怕?”
張大柱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道:“你自己的兒子不能生,就賴到林家妹子身上,滿世界說林家妹子耽誤了你兒子。
我那天不過是恰巧跟林家妹子在同一時間走了同一條路回家,你就指着我們的鼻子罵,罵我們勾肩搭背,不清不楚,是奸夫淫婦!
嚯!我就問你,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倆勾肩搭背了?啊?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和林家妹子關系不簡單,那你就告訴大家夥兒。
你看到我倆的時候,我倆是肩并肩了,還是手牽手了?又或者說,我倆頭發淩亂了,衣衫不整了?”
“你們……你們……”
“你最好說實話!”
這時,林二妹忍不住,指着劉家老太婆道:“但凡你說了一句假話,就算老天爺不收你,我娘也不會放過你!
我娘現在跟縣令大人和主簿老爺可熟了,她那個人,就講究一個公道!爲了公道,她連親生兒子都可以不要。
你且掂量掂量吧,你在我娘的眼裏算是什麽東西?你說,要是你一錯再錯,不知悔改,執意要誣陷我,我娘會不會把你抓去官府?
到了官府,夾手指的夾棍,打屁股的闆子,還有那比繡花針還要長的,用來戳手指的銀針,全給你上一遍!
我就不信了,你現在不說實話,到了官府還能硬抗?”
“我……我……你們……”
劉家老太婆臉色煞白,顯然是被林二妹的話給吓到了。
她你你我我了半天,才道:“你們……你們是沒有肩并肩,也沒有手牽手,更沒有……更沒有亂頭發髒衣服。但你們……你們走一條道了!一前一後走的,就離了幾步遠!
而且……而且那個時候天都快黑了,你們若清白,怎麽會在那個時辰回來?”
此言一出,圍觀群衆都聽不下去了,紛紛開口指責劉家老太婆。
“劉老太,那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人家一前一後走着,還離了幾步遠咧,到你嘴裏就成勾肩搭背不清不楚了!”
“哎喲,這老虔婆就是成心的!”
“誰說不是呢?誰不知道柱子經常去縣城扛大包?每次去扛大包,他都是早出晚歸的。天快黑了才回到村子裏,那都是常有的事。”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林嬸子本來是有别的事要忙的,但因爲要押送林豐收那幾個人去縣城,她隻能把事情交給二妹去辦。
好像是……好像是讓二妹去鎮上還是哪裏拿東西來着?可能二妹去拿東西回來晚了,正巧在路上碰到柱子,然後又被老虔婆給看見了!”
“呵,二妹和柱子也是倒黴,就正常回個家而已,還被别人潑髒水!”
“回村的路就一條,誰規定一男一女不許同時走一條道了?”
“是啊。”
張大柱見衆人都是明事理的,便揚聲道:“我和林家妹子一塊從外頭回來怎麽了?
那天我去縣城扛大包了,就是那個時辰回家。而林家妹子得了林家嬸子吩咐,去其他村的朋友家拿東西。
就這麽巧,我倆在岔路口碰到了。由于天馬上就要黑,我們兩個人都着急回家,所以沒想太多。
再加上我倆坦坦蕩蕩,沒有什麽可避諱的。所以她沒避着我,我沒避着她,隻是一前一後走着。”
說到這,張大柱又頓了頓,才道:“對了,我倆的距離足足有三四丈遠,不是那老虔婆說的幾步,更沒有勾肩搭背一說!”
衆人一聽,又是一陣嘩然。
“三四丈遠?那都有幾十步咯!”
“可不是?這老虔婆嘴裏沒一句實話,就會扯是非!”
“難怪柱子要用臭鞋塞她的嘴呢,換了我,我能往她嘴裏灌大糞!”
“你們……你們知道什麽?”
劉家老太婆急了,忙吼道:“要是林二妹跟别人走到一起也就算了,可她偏偏跟張大柱走到一起!
誰不知道張大柱以前就打過林二妹的主意?啊?你們都忘了?以前張大柱找過媒人去林家提親的,想娶林二妹當媳婦兒!
那時候林老太婆嫌張大柱窮,拿不出彩禮,又是個克父克母的災星,所以就沒同意!
後來……後來見我家給的彩禮高,家裏人口又多,想着以後方便她打秋風,這才把林二妹嫁到我們劉家來,你們忘記了?”
這話一出,林二妹和張大柱的臉色都變了變。
圍觀群衆則面面相觑,好像還真有這麽一回事?
而林麥穗呢?垂眸細想,恨不得能用三秒鍾把原身的記憶再給過一遍。
終于,她想起來了!
沒錯!
在原身的記憶裏,确實有張大柱找媒人上門提親一事。
這個張大柱也是個可憐人。
他三歲喪父,四歲喪母。五歲的時候祖父病逝,六歲的時候祖母在田裏摔了一跤,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倒是還有兩個姑姑。
可那兩個姑姑早已出嫁,自己都是寄人籬下,哪還能管得了他?
因此,從六歲那年起,他便一個人生活。
村裏的人雖然都說他是災星,不僅克父克母,還把祖父母給克死了。但有時候看他可憐,也會給他送一些糧食。
就這樣,張大柱吃着百家飯,慢慢長大了。
他勤勞肯幹,不怕苦也不怕累。
農忙時,他忙完自家那一畝三分地後,還會幫一幫村裏人。農閑時,就去縣城扛大包。有時候也會上山找點山貨,帶去縣城賣。
總體來說,這是個很不錯的青年。
可惜,當年原身根本瞧不上他,還拿着掃帚把他和媒人一起轟走了。
“那怎麽了?”
捋清楚當年的事,林麥穗心裏也有數了。
她站出來,冷冷道:“以前是我瞎了眼,沒瞧上柱子,把二妹往你們劉家這個火坑推!現在想想,我真是悔啊!
但凡當年我腦子清醒一點,我家二妹都不至于在你們劉家受這三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