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錯過了三四年還能再續前緣,這是多麽難得的事啊?
莫說林二妹和張大柱這兩個當事人了,就連身爲旁觀者的林麥穗,都感到激動不已。
這不?
在确認了兩個孩子的心意後,她便着手操辦起來。
招上門女婿也是要講禮數的。
該請媒人就請媒人,該合八字就合八字,該下聘禮就下聘禮,一個流程都不能少。
隻是相較于正常的男婚女嫁,男女雙方的責任被調轉過來了。
媒人,林家來請。
八字,林家來合。
聘禮,林家來給。
新房,林家來布置。
酒席,林家來操辦。
張大柱身爲上門女婿,隻需要老老實實等着。到了大喜的日子,再高高興興嫁過來就是。
爲了能把喜事辦得熱熱鬧鬧的,不讓兩個孩子留遺憾。林麥穗第二天就割了兩斤肉,買了兩包點心,去鎮上找秦媒婆。
秦媒婆是十裏八鄉最好的媒婆了。
雖然她收費要比其他媒婆貴上一些,但經她說成的媒,就沒有一對是怨偶。
當初,張大柱想求娶林二妹,找的就是秦媒婆。
“唉,原主也是短視啊。”
想起當年的事,林麥穗忍不住感慨。
張大柱再窮,再沒有親人幫襯,他也是個踏實肯幹的。
再加上他舍得花高價請秦媒婆來說親,就足以表示他對喜樂有多上心。
這女婿對女兒好,才能看重娘家嘛,原主竟連這個都想不明白。
傻喲!
鎮子不大,秦媒婆又是出了名的好媒婆。
因此,林麥穗隻問了一個路人,就順利找到了秦媒婆的家。
院子裏,一個珠圓玉潤的中年婦女正在喂雞。
林麥穗隻一眼,就認出這人是秦媒婆。
幾年前原主見過她的。
雖然隻見了一面,可秦媒婆右邊眉尾處有一顆黑色的肉痣,足有小拇指指甲蓋這麽大,能給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秦大姐。”
林麥穗拍了拍敞開的院門,朝裏頭喊了聲。
秦媒婆聽到動靜,擡頭望來。
見林麥穗的手上拎着一條肥瘦相間的三層肉和兩包油紙包,她了然一笑:“是家裏有男兒郎還是俏姑娘要說親啊?快進來吧。”
“是我家姑娘。”
林麥穗答了句,笑着跨進院門。
秦媒婆放下手中的苞米粒,請林麥穗到堂屋坐下,又給林麥穗倒了一杯茶。
看着林麥穗,她忍不住詢問:“大妹子,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怎麽覺得你有些熟悉。”
“我們是見過一次。”
林麥穗點點頭,也不瞞着秦媒婆:“桃源村,林家。
差不多在四年前吧,我們村有一個姓張的小夥子,請你到我家說過親,他想娶我家二姑娘。”
“桃源村?”
秦媒婆垂眸,仔細回想:“林家二姑娘,張姓小夥子……喔,我想起來了!”
她一拍大腿,看向林麥穗:“那個姓張的小夥子是不是從小無父無母,整個家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我去幫他說親,才剛開口,就被你給拒絕了。
問你原因,你說那個小夥子是災星,克死了他爹娘和爺奶不說,連帶着他出嫁的兩個姑姑日子都不好過。”
“哎喲,秦大姐真是好記性。”
林麥穗聽言,一點都不覺得尴尬,還十分真誠道:“說起來,你還是給我留面子了。
當年我何止是拒絕了這門親事?我還罵過你呢!我罵你沒安好心,罵你爲了掙黑心錢,竟把那樣一個家夥說給我家姑娘。
如今我厚着臉皮找上門來,你沒把我趕出去,還以禮相待,我真是……”
“嗐,都是過去的事了。”
秦媒婆擺擺手,笑道:“我就是吃這碗飯的,沒理由把客人往外趕。
更何況,當年也是我的疏忽,沒有把消息打聽清楚。
瞧見那小夥子長得不賴又牛高馬大的,說話做事還真誠,便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想來說親也隻是走個過場。
得知他家中隻有他自己,無父無母無其他長輩能給他做主,又覺得他可憐,是該早點成個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沒曾想,他在你們村子裏啊,竟有着災星的名聲。”
說到這,秦媒婆适時打住,笑問:“對了,你家二姑娘嫁人了吧?嫁到了哪裏?如今有幾個娃了?”
“這……”
林麥穗歎了口氣:“唉,我家二姑娘是嫁人了,但又和離了。今天我過來啊,就是給她說親的。”
“什麽?”
秦媒婆一愣,眉頭緊皺:“和離了……哎喲,那這親事怕是不好說啊。”
“好說的,就是走個過場。”
林麥穗怕秦媒婆不肯接這個活兒,忙解釋:“我們雙方都談好了,就缺媒人上門說親,然後把該走的流程給走一下。”
“哦?”
秦媒婆聽言,頗爲詫異。
畢竟嫁過一次的女人想再出嫁,可是比登天還難啊!
于是,她趕緊詢問:“不知是哪家的男兒郎?我看看我是否認得。”
“你見過的。”
林麥穗笑着回答:“就是方才咱們說的,張家那個小子。”
“啊?!”
秦媒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當媒婆當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奇怪的事。
“這……大妹子,這是怎麽回事啊?當年你不是拒絕了張家那小子?怎麽現在又……”
“嗐,這事說來話長了。”
林麥穗無奈搖頭:“當年拒絕了張家小子的親事後,我就把我家二姑娘許配給了同村的一戶人家。
想着那孩子父母健在兄弟也多,我家姑娘嫁過去以後,也有長輩和兄弟妯娌幫襯。
可誰知,我那前女婿是個不中用的!自己的身體有毛病,生不出娃,就把氣都撒到我姑娘身上,說我姑娘肚子不争氣!
三年啊,他們全家人都欺負我姑娘,對我姑娘又打又罵,還到處罵我姑娘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我姑娘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哪能看她這樣過一輩子?就請了個大夫給她診脈,想着若真有問題,趕緊喝藥調理。
哎喲我,這不請大夫還沒什麽,一請大夫,我家姑娘壓根就沒病,有病的是我那個前女婿!
這不?爲了我姑娘的終身幸福,我趕緊讓他們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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