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終于說實話了!”
沈木匠的媳婦兒聲音都開始發顫,一副被氣壞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嫉妒我兒子,早就想要我兒子死!
沈石旭!我雖不是你親娘,但我養你養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就這麽對我兒子?
我跟你沒有血緣關系,可你跟我兒子有啊,你們是兄弟啊!”
“你少在這胡攪蠻纏,我懶得跟你演戲。”
沈石旭在家裏,跟後娘的關系向來不好,眼下也不用過多應付。
隻見他轉身看向神算子,一字一句問:“是你說我孤煞命,是孽障?那你好好跟我說,我這麽孽障了?”
神算子依舊淡定如初,沒有半分慌張:“貧道算卦,從未出錯。你天生孤煞命,不适合成親,不适合有親人。
一旦你身邊有親人,你親人便會受你連累,早早而亡。”
言畢,神算子又當着沈木匠夫妻倆的面,裝模作樣掐指算卦。
算完後,繼續說:“我還算到,你克死了你外祖父外祖母和你親娘,還有你那尚未出世的妹妹。
現在,你又要克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以及你的親生父親,和你的繼母。”
沈木匠兩口子一聽,更是深信不疑。
畢竟沈石旭外祖父外祖母的死還有他生母一屍兩命的事,永福縣可沒人知道。
這道士真是神了,難怪人人都叫他神算子!
“你胡說!”
沈石旭激動不已,像是炸了毛的貓:“我外祖父外祖母是老死的,我娘和我那尚未出世的妹妹,是意外死的!”
“對啊,意外。”
神算子捋着胡須,淡定自若:“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如今也是意外頻出。他們的意外,都是你克的。”
“不可能!”
沈石旭大手一揮,根本不承認:“我若真是孤煞命,能克死親人,那爲什麽這麽多年,我爹和這個女人都活得好好的?我那個弟弟,爲什麽到了現在才出事?
按你說的,我誰都能克,那他們應該早早被我克死才對!”
“不是不克,是時候未到。”
神算子看着沈石旭,認真道:“現在時候快到了,你先克了你弟弟。
等你弟弟一死,就會輪到你爹和你後娘。不出三年,你将失去所有親人,孤獨終老。”
“呵,無稽之談!”
沈石旭冷笑,懶得搭理神算子,拂袖而去。
那模樣兒,看起來是被氣狠了。
而神算子呢,則搖頭歎氣,沖沈木匠道:“趙老爺,眼下,你得做取舍啊。”
沈木匠大驚:“你……你叫我什麽?”
“趙老爺。”
神算子笑得高深莫測:“趙,乃是你的本姓。你隻是沈家的贅婿,并非真正姓沈。”
“你……你怎麽知道?”
沈木匠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到椅子上。
神算子做出算卦的手勢:“貧道算出來的。”
這一下,沈木匠已經無話可說。
能算出這麽多事情,這說明什麽?說明沈石旭就是克親啊!
“大師,您方才說,要我老家做取舍,是做什麽取舍?”
沈木匠的媳婦兒忍不住了,忙在一旁詢問。
神算子歎了口氣:“孤煞命,無法化解。想不受到那孽障的影響,唯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将他趕出家門,盡量遠離他。若能跟他斷親,那就最好不過了。”
“隻能這樣嗎?”
沈木匠腦袋嗡嗡作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說實話,沈石旭木工活兒做得好,又吃苦耐勞,比老黃牛還能幹,沈木匠是不想趕他走的。
一旦把人趕走,誰來掙錢養家?
但神算子卻說:“隻能如此,别無他法。除非,你們願意被他克死。”
言畢,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年!最遲三年,你們一家三口就會一個不剩。
當然了,若是快的話,也許不出一年,你們就會……”
“趕!必須得趕他走!”
不等神算子把話說完,沈木匠他媳婦兒便堅定道:“他不走,我們就得死!
老爺,您不爲我着想,不爲您自己着想,也得爲咱們的兒子着想啊!咱們的兒子可是姓趙!”
是的。
沈木匠跟續弦生的兒子,姓趙,并不姓沈。
這個兒子的戶籍,是上到府城那邊的,跟着沈木匠的本姓。
而在永福縣,他一直對外宣稱,小兒子姓趙,是因爲跟娘姓,他的娘姓趙。
但事實上,沈木匠現在這個媳婦兒,根本就不姓趙。
這圈子兜這麽大,無非就是爲了有一個兒子能跟他姓,但又能讓他不違背當初立下的誓言!
沈木匠被媳婦兒這麽一提醒,也動搖了。
是啊。
他和媳婦兒已經活了幾十年,就算不活了又如何?可小兒子還年輕,連媳婦兒都沒娶,孩子也沒生!
一旦小兒子死了,他的姓氏和血脈,誰來延續?
“法子,貧道已經給你們了,要如何做,你們自己慎重考慮。”
神算子見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便伸出手,朝沈木匠道:“貧道的卦就算到這,趙老爺,該給卦金了。”
沈木匠神情恍惚,一時沒反應過來。
倒是他媳婦兒,趕緊掏出錢袋子,又取了十兩銀子給神算子。
神算子收好銀子,歎氣道:“孤煞命啊!百年難得一遇喲!斷親好啊,斷親好!”
他感慨完,搖着頭離開了。
隻留下沈木匠夫妻倆,面色慘白地坐在廳裏。
良久,沈木匠他媳婦兒才問:“老爺,跟他斷親吧!”
“你讓我想想!”
沈木匠頭疼不已。
難道,真要走到斷親這一步嗎?
“老爺,您在猶豫什麽?!”
沈木匠他媳婦兒急了,忙抓着沈木匠的手:“不跟他斷親,我們一家三口都得死!
剛剛大師的話您也聽見了!最遲三年,最快一年,我們全都得死!”
“可是這麽多年來,都是他在掙錢養活我們!”
沈木匠怒視着自家媳婦兒,吼道:“若跟他斷了親,誰來給我們打家具?誰給我們掙錢,供養我們?”
“您不是也會木工活兒?”
沈木匠他媳婦兒想都沒想,便道:“那孽障的木工手藝還是您教的!他能打家具,您就不能嗎?大不了斷親後,您來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