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直勾勾盯着沈石旭看,讓沈石旭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就在他想詢問大嬸,是否還有什麽事情時,又聽大嬸道:“外頭都在傳你八字硬,克親,要去給别人當上門女婿才行。
巧了,我有個堂侄女,她家就她這一個孩子,正想找個上門女婿咧!
我看你挺合适,不如改天……”
“大嬸,多謝您的好意,不過我成親了。”
沈石旭都不用聽大嬸把話說完,就知道大嬸是什麽意思。
于是,他趕忙道:“我丈母娘就是‘千裏香馄饨’的東家,我和她家二姑娘成親了。”
“啊?”
大嬸一聽,嘴巴張得大大的,都能塞下一個鵝蛋。
沈石旭見狀,繼續道:“這家雜貨鋪也是我丈母娘開的,我過來給她打點木架子。
大嬸,你得空的話記得幫我們宣傳宣傳啊,好讓大家夥兒都知道這裏有家雜貨鋪要開業。”
“哦。”
大嬸呆愣愣的,好久都沒有回過神。
這也不怪大嬸。
沈石旭跟林二妹成親的事,縣城沒幾個人知道,畢竟二人的喜酒是在桃源村辦的。
到了縣城後,雖說沈石旭天天待在馄饨店裏,可沒人會将他跟馄饨店東家的女兒扯上關系,隻覺得他是在馄饨店當長工,混一口飯吃。
好些人見了,都在暗地裏搖頭,覺得這孩子可惜咯。
明明是沈木匠的長子,做得一手漂亮的木工活兒,最後卻淪落到給别人當長工的地步。
每每想到此,那些人看向沈石旭的眼神便充滿了同情。
沈石旭早就察覺到了,但他沒有解釋。
一來,他性子内斂,不喜歡跟無關緊要的人提及自己的事。
二來,也是認爲沒必要。
可今天,這大嬸都要給他說媒了,他總不能保持沉默吧?
正巧,大嬸還挺健談的,那就借大嬸的嘴把他已經成親的事傳出去吧!
如此,也省得别人再可憐他。
大嬸得知沈石旭不僅已經成親,還是林家的上門女婿,隻能一臉惋惜地離開。
她都走出老遠了,還郁悶着呢。
“哎喲,怎麽就成親了?八字這麽硬的小夥子,居然還能這麽搶手,真是見鬼咯!”
這大嬸就住在縣城,知道‘千裏香馄饨店’開店以來,已經閉店過兩次,都說是家中有喜,要閉店回家辦喜事。
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沈石旭會是‘千裏香馄饨’的女婿啊!
不過她也不覺得遺憾,畢竟隻是堂侄女嘛,又沒有多親近。
之所以要搭橋牽線,無非是因爲方才誤打誤撞進了雜貨鋪,看到沈石旭在做木工活兒,覺得這小子還不錯,想做個順水人情而已。
既然對方已經成親,那這個順水人情不做就是了。
但話又說回來,大嬸是真健談啊!
認識的不認識的,她都能聊上幾句。
這不?
短短兩三天的工夫,沈石旭是‘千裏香馄饨’上門女婿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永福縣。
沈木匠兩口子自然也聽到了消息。
對此,沈木匠冷笑道:“呵,先前還瞧不起老子,說老子是贅婿。現在,他自己也是贅婿了。”
沈木匠的媳婦兒則說:“這喪門星,真是越發狡猾了,定是随了他那死去的娘!
之前我們給他找人家,他死活不同意,還威脅我們,要留在家裏把我們都克死。
結果現在呢?才斷親多久啊,就這麽眼巴巴去上門了,害我們少掙了一筆彩禮錢!”
埋怨歸埋怨,沈木匠兩口子也沒空去找沈石旭的麻煩。
畢竟他們一家三口也要過日子嘛。
跟沈石旭斷親時,店裏現成的家具都被沈石旭賤賣了,導緻整家店空蕩蕩的,除了灰塵什麽也沒剩下。
爲了把店開下去,養活這個家,多年不曾做木工活兒的沈木匠隻能重操舊業,終日将自己泡在木屑裏。
沈木匠的媳婦兒呢?爲了保住自己的私房錢和首飾,也是一點都不敢偷懶,天天跟在沈木匠身邊,給沈木匠打下手。
夫妻倆忙得腳不沾地,自然顧不上沈石旭了。
而随着沈石旭給林家當上門女婿的消息傳遍縣城的每一個角落,‘千裏香馄饨’的林東家又在城裏盤下了一家店,打算開雜貨鋪的事,也傳了出去。
有人好奇,雜貨鋪有什麽好開的?
永福縣大大小小的雜貨鋪都不知道有多少家了,能掙錢才怪呢。
也有人讨論,說林麥穗膽子大,不僅找了克親的沈石旭當上門女婿,還敢跟沈石旭如此親近。
把沈石旭安排到馄饨店幫忙就算了,現在新店要開業,竟還讓沈石旭過去做木工活兒,也不怕挨得近了被克死。
不管外人怎麽說,‘千裏香馄饨’的生意,依舊穩如老狗。而雜貨鋪那邊,也迎來了開業的好日子。
雜貨鋪主要售賣香皂和創口貼,别的貨物都是順帶的。
因此,店鋪靠牆的置物架,全部擺滿了各種香味的香皂,以及一沓一沓的創口貼。
而商鋪中間,則分區擺放了一些雞蛋鴨蛋鵝蛋,紅薯芋頭洋芋,木耳幹蘿蔔幹紅薯幹等,從村裏收來的山貨。
售價不貴,跟别的雜貨鋪一樣。
正如林麥穗跟村裏人說的那般,她就是做倒手買賣的。便宜一些從村裏人手中買走山貨,再拿到縣城,賺個一文錢兩文錢的差價。
反正這些東西能不能賣出去,她也無所謂。
先擺着呗,就當豐富店内的品類了。
賣得出去就賣,賣不出去,她就上架到網店裏,掙得還更多呢。
既是主打賣香皂,那就要突出一個‘香’字。
這不?
雜貨鋪取名‘千裏香雜貨’,跟馄饨店共用一個名字。
首先,香皂很香!
其次,雜貨鋪跟馄饨店都是同一個東家,叫千裏香沒毛病!
而且,這個名字很容易勾起别人的好奇心。
一家雜貨鋪而已,爲什麽會叫千裏香?
這一點,在開業當天,得到了很好的證明。
當蓋着牌匾的紅布扯下時,圍觀群衆無一不感到奇怪。
“這……這是什麽名字?哪有雜貨鋪叫千裏香的?”
“是啊,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吃食店呢!”
“哈哈哈,‘千裏香雜貨’?難不成裏頭賣了什麽東西,能飄香千裏?”
“得了吧!雜貨而已,能有什麽香味?臭雞蛋的臭味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