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一半,喇叭裏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楚婉兒疑惑地把喇叭橫在面前看了看,然後用力拍了拍。
“沒電了?”她轉身跑向了街邊的便利店。
蘇彌一個人站在四面環樓的空地中央,面對着那一雙雙情緒複雜的眼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在這些眼神中,他看到了一個衣着髒亂的小女孩,對方畏畏縮縮地躲在牆後,臉蛋髒兮兮的,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他。
他朝着那邊走過去兩步,小姑娘卻害怕地往後退去,蘇彌隻好停了下來。
這裏的環境用髒亂差來形容毫不爲過,女孩的衣着打扮也沒什麽好意外的,蘇彌隻是見到她這副模樣,心裏自然而然地升起了憐憫之心。
楚婉兒給喇叭換完電池回來了,試了試音量又喊了起來,“我們會協助挑選新的……”
經過喇叭擴音的喊話讓蘇彌下意識捂住了耳朵,他看到那女孩也捂着雙耳,閉上雙眼,一副極力忍耐的表情,于是連忙拍了拍楚婉兒的肩。
“婉兒姐,小聲一點,吵到小朋友了。”
楚婉兒放下喇叭,“嗯?吵到你了?”
“不是說我!不對,我是成年人!”蘇彌指了指小姑娘的位置,“你收着點啊。”
“哦哦,不好意思。”
她朝着女孩那邊低了低頭以示歉意,随即把喇叭調低了音量。
“總之大家這幾天先收一收各自的矛盾,忍一忍,有什麽要緊的事可以去那邊的祠堂協商解決,還有不想守規矩的,可以下來和我打一場試試。”
話音落下,還真有位青年從三樓跳了下來,穩穩落在楚婉兒面前。
男生約摸十七八歲,和蘇彌差不多高,面相硬朗陽剛。
還真有皮厚的,估計是沒經過社會的毒打。蘇彌想着,慢慢退開,免得誤傷到自己。
“你叫什麽名字?”楚婉兒問。
“王衡。”青年站得筆直,氣宇軒昂,“早就聽聞大妖之名,今日就讓我試試,是不是真像老頭說的那麽強橫。”
“婉兒大人!”有位身形佝偻的中年人站在樓上大聲喊着,“還請大人給這臭小子一點教訓,莫要傷他性命!”
“沒問題,交給我!”楚婉兒拿喇叭喊着回應。
她伸了個懶腰,随意地說着,“來吧,别打壞東西,傷到路人。”
王衡眉頭一皺,擺出一副類似虎形拳的進攻姿勢,霎時狂風飛舞,環繞在他的周身。
風越來越烈,不斷在他身邊壓縮彙聚,楚婉兒就站在王衡面前兩米處,看着他妖力爆發,兇絕的烈風加持全身。
氣勢不錯,妖力很紮實。
年輕人有膽量有血性是好事,她也想盡量給予對方尊重,可是她趕時間,沒空給他指點說教。
于是就在王衡猛沖過來的下一瞬,她一擡腳直接踢了過去。
沒有技巧,也沒用妖力,純粹的數值。
這一腳直接踢穿了他的妖風防護,踢在王衡腹部,他立即倒飛出去。
王衡後背即将撞在牆上的那一刻,楚婉兒極速瞬閃過去,用手撐住了他的身體。
“還好還好,别給人家牆撞裂了。”
楚婉兒看了青年一眼,見自己沒給他踢出什麽嚴重的内外傷,也放下心來,朝蘇彌揮了揮手,帶着他往遠處的祠堂走去。
“等等。”王衡叫住了她,捂着肚子上剛剛被踢到的部位,聲音虛弱地問着,“這一招,你是…怎麽做到的?”
她回過頭,“妖血的天然強化,你家老頭應該知道。”
有點閱曆的妖怪都該知道,強大的妖力可以延長妖怪的壽命,活得越久的妖怪,體内妖血就越精純。
楚婉兒轉頭帶着蘇彌走了,他回頭看了看王衡,嘴裏啧啧感歎了兩聲,“婉兒姐,你勁兒這麽大?”
“才沒有,才不是力氣,不許亂說。”
其實都一樣,蘇彌想起了那個女生擰瓶蓋和天靈蓋的梗,洛映珏和楚婉兒就沒有那種情況,畢竟能徒手打穿一面混凝土牆的人,沒人能信她們擰不開瓶蓋。
“哦哦哦,我懂我懂。”蘇彌比了個OK的手勢,“是數值,就是那個,左腳傷害高,右腳高傷害,妖術注意别打自己,妖力在活着時候用。”
“叽裏咕噜說什麽呢。”
楚婉兒沒怎麽懂蘇彌的意思。
他們走進了黑街的中心祠堂,狂豺酒吧被毀後,這成了幾個頭目臨時的會議地點,秘會的人也在這裏。
裏面正在商議如何穩定黑街目前的局勢,聽起來,似乎還有人想借着孫恭的死,重新和秘會談判,試圖實現那些早就蠢蠢欲動的妄想。
秘會這邊的代表是一位雷厲風行的強硬中年女性,看起來就明顯沒之前的江錦和楚秋和那麽好說話了。
“你們那點人憑什麽占着那麽大地盤,早該重新劃分了!”
“老子的地盤是他媽打下來的!憑什麽白送給你!”
“那就打!你能打下來,我們也能打!”
楚婉兒和蘇彌的到來絲毫沒有影響到裏面的争吵,反倒是秘會那邊的領頭一巴掌拍在桌上,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孫恭的頭七還沒過呢,就這麽急着分地盤,是不是還要在他靈堂上打一架來?”
“黑街是我們妖怪的地盤,什麽時候輪到人類來湊熱鬧了,你們秘會管得也太寬了點。”立即有妖怪回怼了過來。
“那我可以說話吧?”
楚婉兒拉過桌邊的一把椅子坐下,蘇彌像個侍衛似的站在她的身後。
“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有什麽資格來管我們的事兒,黑街有黑街的規矩,知道你厲害,可我們也不是孬種,你有本事把我們都殺了。”
這倒是讓楚婉兒有點意外,就算是在黑街,敢這麽光明正大怼她的妖怪也不多見,她面無表情地看向對方,那妖怪身旁的幾人漸漸退開。
一個人把黑街全滅了,這種事就算對楚婉兒而言也有難度,但不是做不到,他們也清楚這點。
見到身邊的手下退走,那妖怪什麽也沒說,隻是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又重新聚集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