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已經冒出血迹,臉頰上也是清晰可見的五指印,卻絲毫不敢停。
而小太監面前,蕭瑾衍正拿着劍,一點點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眨眼間,他的劍峰便指上了小太監的脖子。
“殿下!”姜琬面色一沉,顧不上安危冒險勸阻:“殿下萬萬不可。”
如今蕭瑾衍身處謠言,不管這個小太監犯了什麽錯,都不該殺了。
可蕭瑾衍正處在怒火攻心時,壓根不受控制,紅着一雙眼看她,薄唇輕啓,吐出冰冷的呵斥。
“不想死就滾開。”
蕭瑾衍想将她甩開,可姜琬卻死死拉住他的手腕。
見攔不住他,姜琬心一橫,幹脆故意往他劍鋒上撞。
“殿下,妾身不能看着你受傷。”
肩膀被利刃刺入,幸好蕭瑾衍及時收手,她才沒被刺穿,反而緊緊抱住蕭瑾衍。
鮮紅溫熱的血汩汩而流,可這一次,蕭瑾衍心裏的狂躁不再那麽濃烈。
似乎被她緊緊抱着,他的内心才能安定下來。
“姜良娣受傷了!”
福全大喊一聲,蕭瑾衍将劍丢在一邊,反手将人從懷裏拽出來:“你找死?”
“殿下,妾身隻是擔心你,如今謠言四起,妾身不願殿下再陷入困境。”姜琬雙眸含淚,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讓蕭瑾衍那顆常年冷寂的心有一瞬觸動,他用披風蓋住她的傷口。
“福全,送姜良娣回去,傳太醫。”
“是,殿下。”福全躬身應下,可姜琬還是放心不下蕭瑾衍。
直到親眼看到他放過那小太監,才跟着福全離開。
肩膀上的傷口隐隐作痛,讓她忍不住龇牙咧嘴,隻希望自己今日不顧安危,“擔心”蕭瑾衍的行爲,能獲取他幾分信任。
太醫很快趕來,給姜琬留了藥膏後又離開。
而此時,蕭瑾衍也漸漸冷靜,聽到福全的彙報,他心情有些複雜。
“她當真如此?”
“是啊殿下,當時您險些殺了那宮人,姜良娣害怕您再被陛下責怪,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幫您,當真是對您情真意切。”
福全歎了口氣,他跟了蕭瑾衍已久,除了先皇後,還從未看到過何人對殿下如此上心。
心裏也希望能爲姜良娣說些好話,緩和兩人的關系。
“本宮知道了。”蕭瑾衍抿了抿唇,起身朝着姜琬的院子走過去。
【蠢女人這一劍也算是爲護本宮而擋,這上好的傷藥她應得的,她這般護本宮,或許真不是皇後的細作。】
畢竟姜琬若是鳳儀宮的人,便隻會盼着他犯錯,而不是阻攔。
思及此,他伸手想推門,卻不知道姜琬早就聽到了他的心聲。
正躺在床上故意喊疼。
“哎喲,疼死我了,殿下下手可真狠,好害怕會留疤啊,不過,隻要殿下沒事,我也就滿足了。”
下一秒,房門被人推開,發出“吱呀”一聲響。
姜琬擡起頭,似乎是太疼了,淚眼汪汪看向來人。
“殿下!”她掙紮着想起身行禮,卻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眉頭都擠作一團。
見姜琬一臉痛苦模樣,蕭瑾衍皺眉開口:“真是蠢死了。”
他嘴上雖然說姜琬愚蠢,手卻下意識将其扶起,動作溫柔又小心。
【傷成這樣也要慶幸幫了本宮,她到底是有多仰慕?】
【傷口做不得假,看來小蠢貨真不是細作,本宮日後也要多信任她一些才是。】
聽到蕭瑾衍心聲裏表露對自己的信任,姜琬眼前一亮,默默慶幸,終究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語氣溫柔:“妾身無礙,殿下不必擔心。”
“行了,不必逞強,别動,本宮給你上藥。”
話落,他擰開藥膏,用手指輕輕沾了一點,示意姜琬褪下衣衫。
要脫衣服,姜琬臉色咻的一紅,雖然兩個人早就是夫妻,但從未如此親近過……
也異常暧昧。
可自己上藥确實不方便,姜琬心一狠,咬咬牙扯下肩膀上的衣服,露出白嫩透亮的肌膚。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蕭瑾衍面不改色,小心翼翼碰上她的傷口。
爲了上藥,兩人靠得極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手下是細膩光滑的觸感,一陣幽香鑽入鼻息,讓蕭瑾衍情不自禁向她看去,卻看到了肩膀以下的幽深。
他渾身一僵,手也抖了一下,弄疼了姜琬。
“嘶……”她低呼一聲,有些哀怨:“殿下,疼。”
“嗯,本宮輕點。”
【小蠢貨身上好香,是所有女子都這樣香嗎?但以往本宮隻聞到了她們身上的臭味。】
【本宮還從未與一個女子……這般貼近。】
心聲落下,蕭瑾衍的耳根也悄悄紅了。
這讓姜琬有些意外,沒想到蕭瑾衍竟然這般純情。
心裏莫名有些想笑。
但她還是憋住了,想到今日自己去尋他的意圖,斟酌着開口:“殿下,今日之事來得蹊跷。”
“妾身總覺得,或許是和皇後有關。”
此話一出,蕭瑾衍原本因暧昧而和緩的神情重新冷下來。
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冷聲道:“此事本宮自會查清,你好好養傷,别插手這些。”
“可是……”姜琬想幫忙,但在觸及蕭瑾衍那警告的眼神後,還是無奈答應。
“妾身都聽殿下的。”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緊接着福全的聲音響起:“殿下,外頭有人求見。”
“知道了。”蕭瑾衍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姜琬叮囑:“安心待在房間,别給本宮惹事。”
“殿下放心,妾身明白,況且妾身受了傷,自是做不了什麽。”
見姜琬安分,蕭瑾衍這才離開,而此時,院子裏正站着幾個宗人府的人。
爲首的男人看到蕭瑾衍,快步走上來行了禮,皮笑肉不笑道:“太子殿下勿怪,這都是陛下的命令。”
聞言,蕭瑾衍打量了那幾人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測。
皇帝命令是假,皇後眼線是真。
這是又要往他的東宮放人了,皇後也不知換些新鮮招數。
不過這一次蕭瑾衍并不打算揭穿,而是将計就計,隻見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眉眼間盡顯頹廢。
“無妨,本宮乏了,福全,你看着安排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