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姜琬得了蕭瑾衍的允許,次日便喜滋滋着手安排。
将其他所有宮人的家人都打點好後,這才去找福安。
哪知她剛踏入下房,就見幾個宮人圍在一起,對着一個小太監拳打腳踢。
邊打邊罵,甚至朝他吐口水。
姜琬眼眸一沉,厲聲呵斥:“住手!”
她大步走進來,白色衣裙顯得她氣質清冷幹淨,與奴仆所居住的下房格格不入。
那幾人被呵斥,全都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她,上下打量着。
見姜琬衣着普通,隻以爲是某個貴人手下的丫鬟,頓時沒了懼意,趾高氣揚起來:“你是誰,竟敢管我們的閑事?”
“哼,你怕是不知道吧,咱家的幹爹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一個賤丫頭,得罪了咱家,當心吃不了兜着走。”
小太監兇神惡煞瞪了姜琬一眼,想以此震懾她。
可沒想到姜琬壓根不怕,隻是平靜走過去将福安扶起來。
“别怕,我既然看到了,今日就會爲你做主的。”
她耐心安撫,福安捂着被打傷的臉,顫顫巍巍:“你别管我,快走吧,他們不是好惹的。”
“走?咱家看今日你們誰也走不掉!”小太監自覺被人挑釁,對姜琬也十分不滿,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太監頓時将兩人圍起來,目光陰沉,越來越逼近他們。
今日姜琬來找福安,本就是帶有目的來此,因此也并沒有帶什麽丫鬟侍衛。
甚至衣着都很普通,幾個宮人沒認出她。
這才被這些下人肆無忌憚,肆意嘲諷。
她冷着臉,剛想表明身份,可還來不及說話,就聽那太監淫笑出聲。
“嘿,仔細看,小丫頭長得還不錯,就與咱家做個對食如何?”看着她膚白似雪,容貌姣好,小太監越說越興奮。
已經上手想摸姜琬的臉。
姜琬眼神一沉,下意識躲避。
“躲什麽,放心,咱家保證會讓你舒服的,欲仙欲…啊!”
小太監瞪大眼睛,一把不知從哪飛來的劍,狠狠插進他肩膀處。
血液飛濺,有幾滴落在了姜琬臉上。
太監忍着疼轉過身去,看也不看便破口大罵:“是誰,哪個雜碎敢暗算咱家!”
話音剛落,蕭瑾衍和沐風便出現在眼前,看到冷着臉的蕭瑾衍,宮人還要大罵的話瞬間堵在嗓子裏。
雙膝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奴才參見太子殿下,殿下萬安。”
蕭瑾衍沒有開口,隻一步步逼近,身上的冷意幾乎要化爲實質。
幾個宮人戰戰兢兢,跪着不敢擡頭。
沐風看了一眼蕭瑾衍的臉色,拔出長劍冷聲道:“大膽奴才,冒犯良娣娘娘,還不認罪。”
此言一出,那捂住肩膀的太監更是抖如篩糠,眼中滿是後悔。
沒想到自己随意調戲了一個女子,竟會是東宮那位良娣,太子的枕邊人。
“奴才該死,竟不識得良娣娘娘,求殿下饒命啊。”小太監邊磕頭邊扇自己巴掌,力道之大,不過片刻臉便泛起紅指印。
看着他們這樣,姜琬并沒有心軟,反而是走到蕭瑾衍跟前。
小心翼翼挽住他的胳膊。
她已經覺察到男人的怒火,畢竟她剛剛是被幾個小太監調戲。
哪怕不喜歡她,她也是蕭瑾衍的女人,蕭瑾衍絕不允許有人挑戰他的威嚴。
思緒翻湧,姜琬眨巴着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小心倚靠在他臂彎:“殿下,妾身剛剛好害怕。”
“還好殿下來救妾身了,若殿下不來,妾身便是死,也不會讓這些腌臜人欺辱。”
姜琬象征性擠出幾滴眼淚,裝可憐十分得心應手。
蕭瑾衍沉默不語,可下一秒,心聲便突兀地響在她耳邊。
【說的比唱的好聽,堂堂太子良娣,竟會被一個沒根的人欺負,真是給本宮丢人。】
【就該把這丢人玩意兒扔出去,省得礙眼。】
見自己又被嫌棄了,姜琬無奈,隻能更加努力擠眼淚。
許是眼淚真的有用,蕭瑾衍不再那麽生氣,隻看向那些宮人,語氣冷冽:“不敬良娣,拖出去,重打五十杖。”
“是,殿下。”身後侍衛立刻行動,拖着幾個小太監就要走。
見狀,姜琬連忙攔住幾人,指了指福安:“他是被欺負的,沒有冒犯本良娣,身上也傷得不輕,沐風,你幫本良娣将他帶回宮吧。”
話音落下,沐風下意識看向蕭瑾衍,見蕭瑾衍沒拒絕,這才應下了姜琬的話。
衆人陸續離開,耳畔始終萦繞着小太監的求饒聲。
回到蕭瑾衍院中。
男人始終闆着一張臉,惹得姜琬膽戰心驚。
還沒等她開口,面前的人突然停下來,靜靜直視她:“姜琬,你是不是蠢,被人欺負,吊墜爲何不用?”
見蕭瑾衍秋後算賬,姜琬心裏一慌,臉上浮現出一抹委屈:“殿下,妾身不是故意不用吊墜。”
“隻是那吊墜是殿下所賜,妾身歡喜,不想糟蹋在這種小事上。”姜琬可憐兮兮,一頓撒嬌賣萌說好話。
終于把蕭瑾衍哄好,蒙混過關後,她便找借口告辭離開。
等人一走,蕭瑾衍立刻叫來沐風,神情冰冷:“去把那幾個人處理幹淨,欺負本宮的人,他們就要付出代價。”
聞言,沐風心中驚詫,瞬間意識到姜琬在蕭瑾衍心中的地位變了。
他沒有多嘴,隻沉默着領命,轉身便去辦事。
而另一邊。
姜琬回到宮中,拿上藥便去找福安,看到主子如此關心自己,福安受寵若驚。
連連擺手拒絕:“良娣娘娘,奴才命薄如紙,不值得娘娘費心思。”
“福安,你别怕。”擔心福安有負擔,姜琬換了個說辭安撫道:“本良娣也是奉命行事。”
“殿下讓本良娣負責安置宮人的所有家人,所以本良娣才想問問你,可否還有家人在世?”
聽到這話,福安果然心寬了許多,可眨眼間表情又變得落寞。
他點頭,但又搖搖頭。
看着姜琬疑惑的目光,福安歎了口氣,隻得告知自己有一個妹妹。
“娘娘,奴才确實有一個妹妹,但早年走失,已不知所蹤。”
“竟有此事?那她身上可有什麽特征?”
姜琬神态自若,語氣輕柔:“知道特征,本良娣也可幫忙尋找一二。”
福安思索片刻,随即眼前一亮。
“回娘娘,奴才的妹妹,耳後有一個心形胎記。”
“心形胎記”幾個字,讓姜琬瞬間愣住,手一抖險些打翻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