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蕭瑾衍這番話,老船工頓時興奮不已,滿面紅光,将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都說出來。
這其中也包括了私鹽販賣據點的消息。
老船工面色凝重,陷入回憶。
“殿下,草民當時替人送貨,船是劃到了城郊南邊一個小村落停的,然後就有人來接應。”
聽他說完,蕭瑾衍看向沐風,語氣平靜:“沐風,你随着他一起前往小村落查探一番。”
“是,殿下。”
沐風走到老船工身邊,老船工躬身磕了個頭,便跟着他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逐漸走遠,看着兩人的背影,姜琬忍不住呢喃:“此人的話當真可信麽…”
她這話說得小聲,可蕭瑾衍離得近,還是聽到了一些。
“不必擔心,查不到也不過是白跑一趟罷了,沒什麽大礙。”他安撫般握住姜琬的手,牽着她坐下。
瞧見兩人親密的舉動,漕運總督眼珠子轉了轉,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
宴會繼續進行,歌舞升平,熱鬧了半夜。
直到夜深人靜時,衆人才離開,蕭瑾衍和姜琬也回到住處。
與此同時,沐風帶回消息,那小村落當真是他們的據點之一。
蕭瑾衍沒有耽誤,當即便帶人前往,準備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等他們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時,據點内已人去樓空,隻剩下一些普通私鹽。
幕後之人早已逃離…
站在空曠的私鹽庫裏,蕭瑾衍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卻并不意外這個結果。
【棄車保帥,這些人動作倒是夠快,竟能躲過本宮追捕。】
他心緒煩亂,臉色也不太好看,吓得姜琬連忙安慰:“殿下,這次我們好歹還尋到了一處據點,也不算毫無收獲。”
“殿下英明神武,定能将幕後之人捉拿歸案。”姜琬笑着拍馬屁,倒是哄得蕭瑾衍心情好了些。
他微微俯身,在沐風耳畔低語幾句。
“是,殿下。”
沐風抱拳應下,快步離開,順着線索繼續往下查。
折騰了大半夜,等蕭瑾衍和姜琬重新返回住處,天已經快亮了。
姜琬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隻覺得疲憊不堪,幾乎沾床就睡。
再次醒來已是晌午,身邊早沒了蕭瑾衍的身影,摸着冰冷的床,姜琬打了個哈欠慢慢爬起來。
“應該是查案去了,唉,我也得去幫幫忙。”姜琬自言自語,起身洗漱。
她願意幫忙,也不是想爲蕭瑾衍操勞,隻是想自保,不願再置身于此危險之地。
思及此,姜琬越發有幹勁,吃過飯後便出了門。
她是女兒身,查案不便,隻能多往内宅走,利用内宅交際,從幾位官員女眷口中套話。
好一番旁敲側擊,東找西尋,終于讓她拼湊出新的線索。
提着裙擺急匆匆便去尋蕭瑾衍,此刻,書房内,蕭瑾衍和沐風正說着什麽。
就見姜琬火急火燎跑進來。
“殿下殿下,妾身發現了新的秘辛!”她大喊着,瞧見沐風,還尴尬的笑了笑:“沐風也在,正好,你也一起聽。”
“殿下,妾身近日與其他幾位官員女眷交好,從她們口中得知,這興隆記東家與已緻仕的前淮州布政使家竟有來往,且關系匪淺。”
說着,姜琬頓了頓,仰着頭似乎是在想什麽。
片刻後,她又搖搖頭:“也不對,那些信息模糊不清,關系匪淺是妾身猜的,但該是如此,這前淮州布政使,曾經可是皇後提拔的官員。”
聽到這話,蕭瑾衍也明白了姜琬的意思。
他們繞來繞去的查探,可這件事似乎最終還是繞回了京城。
所有的線索隐隐指向皇後,但奈何證據鏈薄弱,他們也不能貿然下定論。
這一點幾人心知肚明,屋内也陷入一陣死寂。
沉默許久,蕭瑾衍抿了抿唇,決定雙線并進。
“既然查不出真兇,那我們便引蛇出洞,由本宮在明,處置涉事官員。”他輕聲說着,擡頭看向姜琬:“你繼續用自己的法子去查。”
“至于沐風,你帶幾個人,在暗地裏查銅牌徽記,以及先前姜良娣提過的漕運總督夫人那串珍珠,還有那前布政使。”
聞言,姜琬和沐風皆是點頭,都認同了蕭瑾衍這個安排。
對于他們來說,如今這已是最好的法子了。
接下來幾天,三人分頭行動,按計劃行事,蕭瑾衍憑借查獲的私鹽和剿匪之功,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幾個漕運衙門的官員。
做出一副追查已有進展,準備深挖當地官場的姿态。
手段狠厲,震懾住了每個人。
衙門人人自危,而沐風也在暗中秘密調查。
順着漕運總督和前淮州布政使這條線索,想找到與之關聯的江湖勢力和京城關系網。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調查間隙,蕭瑾衍帶姜琬微服私訪,視察鹽市。
卻親眼目睹鹽價高昂,有窮苦百姓跪在商鋪前,額頭都磕破了,隻求能用碎銀買一點鹽。
“大人行行好,家裏老人孩子已經很久沒吃過有味兒的食物了,行行好賣點鹽給我吧。”
“求大人開恩啊。”
百姓們凄慘求人,可憐至極,可那老闆隻是不耐煩的擺擺手。
“去去去,真當我這裏是做善事的不成,鹽有,你們倒是拿銀子買啊。”他指了指鹽上的标價。
足足要十兩銀子才能買一小袋鹽。
十兩銀子,很多人家一年也隻能賺這麽多。
瞧見百姓們面黃肌瘦,姜琬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嘟囔:“這還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她聲音不大,可蕭瑾衍卻還是聽清了。
淡淡瞥她一眼,心聲響起。
【蠢女人,真是婦人之仁…不過,她說的也是實話。】
【那些個富貴官員,狡詐商販,是該被好好教訓一頓。】
蕭瑾衍心中有了決斷,此時聽到他心聲的姜琬,也默默爲百姓們高興。
有蕭瑾衍出手,想必這些百姓的日子也能更好過一些。
兩人巡視一番,便回了住處。
當晚。
蕭瑾衍便下令,讓沐風以“震懾奸商”爲由,整頓鹽市,手段淩厲,終于是成功平抑了部分區域的鹽價。
讓那些百姓勉強能買上鹽,赢得了一片歡呼贊揚。
人人皆誇,太子殿下仁善,是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