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琬便日夜在旁照料,喂藥擦汗,換衣守夜。
所有的事情親力親爲,事無巨細。
爲他換衣時,姜琬還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不免唏噓:“一國太子還是不好當,好好的一副身子,都被糟蹋了。”
她摸着他身上硬朗的肌肉,想到什麽,臉色一下子羞紅,連忙胡亂給他套上衣服。
如此幾日,姜琬簡直是一飽眼福。
昏沉中。
蕭瑾衍斷斷續續蘇醒又昏睡,口中呓語不斷,混雜着心聲,傳入姜琬耳中。
“母後,孩兒想你了,孩兒一定會殺了皇後,爲母後報仇的。”
“衍兒也想來找母後,可是衍兒如今遇到了想保護的人…”
【那個蠢女人若是沒有衍兒,一定會被人欺負死,衍兒不想看到她被欺負,衍兒也不能輸,若是輸了,她該怎麽辦。】
這些話猶如當頭一棒,将姜琬砸得暈頭轉向,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蕭瑾衍。
瞧着蕭瑾衍臉上露出痛苦掙紮,姜琬下意識抱住他,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撫:“殿下别怕,妾身一直都在。”
許是因爲感受到熟悉的人,蕭瑾衍竟真的平穩下來。
可姜琬卻高興不起來,她眸光幽深,盯着蕭瑾衍那張俊臉:“蕭瑾衍,這幾日裏,你呓語不斷。”
“有對娘親的思念,對皇後的仇恨,對年少的遺憾,還有…對我的關心愛護。”
蕭瑾衍,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書中人?
這句話姜琬沒有說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問蕭瑾衍,還是想問自己。
一直以來困住自己的那個問題,似乎在這一刻就快要沖破牢籠,她卻下意識回避,不願意讓這一刻太早來臨。
如今,姜琬看着蕭瑾衍燒得潮紅卻難掩俊美的臉,看着他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終于做出了另一個決定。
“蕭瑾衍,希望你醒來,不要責怪我擅自做主。”
說着,姜琬嘴角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趴在他床邊睡了過去。
在姜琬日複一日,細緻耐心的照顧下,蕭瑾衍日漸恢複,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在他好一些後,便開始處理起齊王府的事。
姜琬卻不許他太忙碌,整日纏着他,要他休息。
他不忍心拒絕,每次都笑着答應,如此幾回下來,蕭瑾衍也敏銳的覺察到,姜琬對自己多了幾分依賴。
這個發現讓蕭瑾衍很開心,賞賜了她不少好東西,還整日把她帶在身邊。
一日批閱奏折時,瞧着姜琬無聊的樣子,蕭瑾衍沉思片刻,朝她招了招手:“姜琬,過來。”
聞言,姜琬聽話的過去坐下,便見蕭瑾衍将一個冊子交給她:“你幫本宮查一查,東宮裏有沒有可疑的香料吧。”
“前段日子,前朝商隊首領暴斃,就是因爲香料,這些日子本宮太忙,一直沒時間去查。”
話落他笑吟吟看着姜琬,那目光,仿佛在問她能不能行。
姜琬用力點了點頭,握緊冊子:“殿下放心,妾身一定把此事辦好。”
她匆匆行禮便離開了,歡快的身影,惹得蕭瑾衍忍不住笑起來,這模樣落在福全眼裏。
不自禁又開始幻想起東宮添小主子,他帶孩子的場景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姜琬也開始着手調查香料,認真檢查下,果然在庫房舊物裏發現了一些不該有的南疆香草痕迹。
她眉頭一蹙,朱唇輕啓:“難道還真讓蕭瑾衍說對了,東宮裏也有人想用香料害人?”
思及此,姜琬不敢大意,順着香草的線索,一路追查。
很快就查到一個在禦花園多年的老太監。
所有人都說,他一直在禦花園當值,老實本分,幾乎不曾離開過,姜琬卻不信,直接派人把人抓到東宮。
在看到蕭瑾衍那一刻,老太監雙腿一軟,便直直跪在地上:“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參見良娣娘娘。”
老太監匍匐在地上,像是不敢起身,渾身顫抖不停。
看見他這樣,姜琬輕笑一聲:“你抖什麽,可是做了虧心事了?”
“奴才沒…”
老太監還想狡辯,卻被姜琬毫不留情打斷:“你想清楚,我既然敢問,還敢把你抓來,就是有足夠的證據。”
聽到這話,他陷入沉默,眼裏閃過一絲掙紮,可惜他是低着頭的,所以蕭瑾衍和姜琬并沒有看到。
直到蕭瑾衍等得沒了耐心,一柄長劍抵住脖子,冰冷的觸感,讓那老太監幾乎要吓尿了。
“我說,我說,太子殿下饒命啊!”
他大喊求饒,終于還是選擇招認,蕭瑾衍收起長劍,冷眼看着他:“說,本宮時間有限,不會陪你浪費太久。”
“是是是,殿下憂國憂民辛苦,奴才們都知道。”
“老奴,老奴也是鬼迷心竅,想多賺點銀子,便偷偷幫人傳遞南疆來的東西,老奴知錯了,求殿下恕罪。”
話落,他又砰砰砰磕起頭,十分用力,沒過多久,額頭上就紅腫一片。
蕭瑾衍臉上沒什麽表情,見他說不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蕭瑾衍擺了擺手,兩個侍衛立刻上前。
将人堵了嘴拖出去,關進暗牢。
房間裏安靜下來,姜琬看着一言不發的蕭瑾衍,不禁開口詢問:“殿下,這老太監所言能信嗎?接下來咱們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蕭瑾衍睨她一眼,語氣平靜。
“信七分,按兵不動,順藤摸瓜。”
見他又開始裝高冷,姜琬忍不住在心裏翻白眼。
不過面上卻是不顯,畢竟太子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
隻笑吟吟道:“好,殿下英明神武最是厲害,妾身都聽殿下的。”
一句誇贊,便讓蕭瑾衍情不自禁臉紅,他輕咳一聲别過頭去。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逐漸變得微妙。
此後,蕭瑾衍順藤摸瓜,在京郊抓到了幾個齊王府的人。
還找到一些密信。
沐風将密信呈上,神情也難得雀躍:“殿下,太好了,難爲我們蹲守這麽久,總算是沒有撲空。”
“東宮暗衛對付一個蕭瑾瑜,綽綽有餘。”
蕭瑾衍語氣裏全是對蕭瑾瑜的嘲諷貶低,他剛說完,一個暗衛突然快速跑進來,語氣焦急:“殿下,不好了!”
“皇宮起火了,陛下受驚,如今病情加重,宮裏已經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