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率輕騎加入戰局,瞬間打破了秃發部伏兵以多欺少的優勢。
秃發部百夫長萬萬沒料到會在這裏遭遇中原騎兵突襲,驚怒交加下,他試圖重新組織進攻。
可秦風根本不給他機會,他手中長刀出鞘,人借馬勢,不過三五個回合,那百夫長便捂着喉嚨墜下馬去。
首領斃命,士氣受挫的秃發部士卒一時大亂,四散潰逃。
“救人!”秦風也不令追擊,快速翻身下馬行至韓鐵跟前,見他們三人個個身負重傷,鮮血淋漓,秦風的聲音也微微顫抖。
“秦……秦風大人,取到了!東西在陳寒……”韓鐵單膝跪地,伸手指向陳寒後,重重後仰,摔倒在雪地中。
秦風看向正在由兩名騎兵處理傷口的陳寒,小心抽出他死死按在胸前的玉盒,打開一道縫隙。
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七葉冰蓮,秦風心頭震撼。
他們做到了!
饒是這一路無比艱險,他們也将這渺茫的希望帶了回來!
平複了情緒,秦風将那玉盒塞進貼身的暗袋,又轉頭看向韓鐵:“沐風呢?”
韓鐵斷斷續續,将沐風重傷、一行人兵分兩路的事實告知于秦風。
秦風看着氣息奄奄的三人,攥緊拳頭,當機立斷:“立刻分兵,李衛,你帶十人,護送韓鐵三人以最快速度趕往最近蒼狼族營地,拿着陛下的金令,請阿古拉調用族中最好的藥物,務必保住他們的性命。”
言罷,他拍了拍胸前的玉盒:“其餘人,随我去接應沐風的下撤隊伍。”
李衛領命,立刻将韓鐵三人小心安置,帶上手中所有傷藥,向蒼狼族方向疾馳而去。
秦風亦翻身上馬,帶領其餘人策馬奔馳。
天佑忠良,秦風率隊向西搜尋不到半日,便在一處冰谷中遇到了正艱難前行的沐風一行人。
看到擔架上仍昏迷不醒的兄弟,饒是身經百戰的秦風也忍不住鼻尖一酸。
“秦風大人!”見到秦風,太醫幾乎要哭出來。
秦風亦上前一步:“如何了?可有生命之危?”
太醫重重喘息:“大人放心,沐風大人雖因失血過多昏睡不醒,但眼下……命是保住了。”
秦風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諸位放心,冰蓮已到手,你們一路辛苦了,我們這就回……回家!”
言罷,他翻身上馬,上前開路。
護送着沐風和七葉冰蓮的隊伍以最快的速度朝朔方城方向疾馳而去。
出發前,秦風已用最快的信鴿将“冰蓮已得,沐風重傷,正護送回朔方”的消息傳回了朔方城。
朔方城,城頭守軍一如既往的戒備。
而城門前,得到急報的永靖帝蕭瑾衍,隻帶着李猛等數名重臣與心腹将領,站在凜冽的寒風中,目光死死盯着遠方。
午時剛過,一支約莫十餘騎的隊伍出現在官道盡頭。
蕭瑾衍深吸一口氣,脊背挺直,但負在身後的手,指節卻微微泛白。
隊伍在城門前數十丈外停下。
秦風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禦前,雙手将玉盒高高舉過頭頂:“陛下,沐風小隊幸不辱命,七葉冰蓮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玉盒之上。
蕭瑾衍大手抓住那玉盒,感覺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傳來,卻無暇細看,隻叮囑秦風:“妥善保管。”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沐風雙目緊閉的臉上:“沐風如何?”
“回陛下,已無大礙。”
蕭瑾衍深吸一口氣,對着沐風的方向伸了伸手,卻又在半空停住。
他目光掃過秦風、沐風一行人,最後看向在場所有文武官員,朗聲開口:“今日七葉冰蓮得歸,乃上天庇佑,更是所有參與此次雪山之行将士以血肉之軀爲朕博來的一線生機。”
“所有爲此付出犧牲血汗之功臣,無論生死,朕必不相負!此諾,天地爲證,日月共鑒。”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城門處,随駕官員、守城将士聞言無不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蕭瑾衍示意将傷員擡去救治,他則帶着秦風、李猛等人回到營帳。
“如今七葉冰蓮既得,血玉髓也已鎖定方向,黑水、秃發二部經此前打擊,一時難以恢複元氣,”聽幾人彙報完畢,他緩緩開口,“朕,是時候回京了。”
他轉頭看向李猛:“李猛,北境邊防,朕便全權托付于你,對秃發部繼續保持高壓,不要給其喘息之機。朔方城,朕便交給你了!”
李猛聞言,鄭重行過大禮:“陛下放心,末将在,朔方城在!戎狄膽敢來犯,末将必叫其有來無回。”
“秦風,”蕭瑾衍微微颔首,又看向秦風,“撥一隊最精銳可靠的人馬,護送兵七葉冰蓮及重傷的寒淵衛随朕銮駕一同返京,即日準備,務必确保沿途萬無一失。”
皇帝班師回朝的谕旨送至京城,福安幾乎是跑着進來,将那奏報呈至姜琬面前:“娘娘,陛下……陛下要回朝了。”
姜琬猛地坐直身子,心跳沒由來地漏跳了一拍。
他要回來了。
自接到陛下谕旨,姜琬也不顧孫太醫“切忌勞神”的勸阻,強撐着病體,親自召見禮部等衙門主官,親自過問并籌備迎駕儀式。
從銮駕入城的路線,乃至宮中接風宴的菜式,皆安排得周密妥帖,井井有條。
見皇後娘娘将迎駕儀式籌備得風風光光,京城中那些“皇後病重難理事務”的謠言也不攻自破。
陛下銮駕入京那日,整個京城從清晨起便沸騰了。
宮門外,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而在百官之前,盛裝朝服的姜琬靜靜伫立。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路的盡頭,袖袍下交握的雙手卻不住地顫抖。
銮駕在宮門前穩穩停下,蕭瑾衍步下禦辇,目光瞬間鎖定了那道盛裝華服的身影。
四目相對。
刹那間,周遭的喧嚣仿佛全部褪去。
他們看到彼此眼中的思念、擔憂,天地間仿佛隻餘彼此。
蕭瑾衍大步向前,在姜琬即将完全拜下時穩穩托住了她的雙臂:“皇後……平身。”
【琬兒……朕的琬兒,你瘦了……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他克制不住地想将她緊緊擁入懷中。
姜琬擡眸,仰頭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顔,眼眶發熱,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哽咽:“陛下……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