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淵聽聞此言。
整個人如遭雷擊,劇烈晃動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
他清楚地明白,到了黃太尉這個級别和地位,他不可能在一個有能力的皇帝面前說謊話,因爲一旦真的追查下去,黃太尉就是死路一條。
也就是說,黃太尉說的,都是真的。
李相淵的臉色發白。
一時之間,他竟是腦子裏空白如紙,半個字也想不出來。
女帝淡淡地看了李相淵一眼,随後又對黃太尉說道:“起來吧。”
她緩緩拿出一封信,這是在北境的顧雲汐傳回來的消息,“此事,我已經知曉。”
“李雲天卻是未經報備,倉促離開北境,前往了中州。”
黃太尉心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女帝竟然也知道了此事,而且速度比他更快。
這說明了,女帝對北境的一舉一動知根知底!
砰。
李相淵再也站不穩,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冷汗,不斷從他的臉上滴落。
現在女帝已經确認了李雲天在未經報備的情況下離開北境,李雲天罪證确鑿了,李相淵隻能用發抖的聲音說道:“陛下,李雲天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黃太尉站了起來,他冷冷一笑,“去中州買兵造反,也是一種原因。”
李相淵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過他明白,現在和黃太尉争吵毫無用處,現在李雲天叛逃是事實,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讓女帝别殺了李雲天。
“他是爲了溫輕涵才離開北境的。”
李相淵心神電轉,拼命地爲李雲天思考推脫的借口,“溫輕涵又是爲了救下李雲天他們才犧牲的。”
“他肯定是知道了賈家和溫輕涵的婚約,所以想要爲溫輕涵做些什麽。”
“李雲天一片赤子之心,不會造反的。”
黃太尉仍舊在笑着,“那是溫家和賈家的事情,輪得到李雲天來指手畫腳嗎,他連這都不懂?”
“依我看,就是想要造反。”
李相淵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真的很想打死黃太尉。
女帝神色淡漠,她已經從顧雲汐之前的信件中,清楚地知道了溫輕涵是怎樣死的,又明白賈家與溫家有一直婚約。
溫輕涵已經成了李雲天的心上人。
現在李雲天知曉溫輕涵死後的榮譽,都将歸屬賈家,他必然是不願意接受的。
她能理解李雲天的所作所爲。
但是。
不認同。
正如黃太尉說的,他不辭而别,便是有造反的嫌疑。
而且那也确實是溫家和賈家的家事,輪不到李雲天這個外來者插手。
她看着李相淵,緩緩說道:“李丞相,朕現在命你親自前往中州,将李雲天捉拿歸案,帶回朝堂。”
李相淵身子一哆嗦。
女帝又看向黃太尉,“賜黃太尉尚方寶劍,此次帶兵跟随李丞相前往中州,若是确認李雲天有造反之嫌,可先斬後奏。”
李相淵有一瞬間,渾身癱軟無力了。
這是……
女帝在讓他與親生兒子李雲天,反目成仇!
黃太尉激動無比,得了尚方寶劍,那李雲天在他面前隻要說錯一句話,那就足以人頭落地了,他當即說道:“微臣領旨,一定不負聖上所托。”
女帝看了兩人一眼,“現在啓程。”
黃太尉走到李相淵旁邊,把六神無主的李相淵拉起來,離開了朝堂。
他們帶兵前往中州,阻攔李雲天去了。
而在朝堂之中。
滿朝文武,皆是覺得有些唏噓。
想當初,李雲天之名,在京城中可謂盡人皆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讓北境獲得和平的英雄”“未來最年輕的宗師”,種種威名,現在卻是突然叛逃北境。
當真是:世事如棋,乾坤莫測。
又是一天之後。
滿身疲憊的李雲天,終于來到了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