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他們都瘋了！”
林薇的雙手在發抖，手機屏幕的光映着她寫滿震驚的臉。
不斷彈出的@和私信通知，讓手機熱得燙手。
“凡哥，你快看！”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有人曬出訂票記錄了，從東三省飛蓉城！”
“還有這個，粵都來的，說要組個‘靓仔幹飯團’！”
“這個……我的天，他從海外飛回來，說要見證曆史！”
屏幕上，#饕餮怪萬人火鍋宴#的詞條，像一頭掙脫了所有鎖鏈的猛獸，直接撞上了全球熱搜榜第一。
這一次，網絡上寂靜無聲。
沒有黑粉，沒有水軍。
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豪橫面前，任何陰陽怪氣都顯得像個笑話。
評論區徹底化爲一場線上狂歡。
【我他媽直接辭職！老闆問我爲什麽，我說要去蓉城吃我大哥的喜酒！老闆把我辭了，然後自己也訂了票！他說他也是怪哥粉絲！】
【已在蓉城，随時待命！現在去體育中心門口排隊還來得及嗎？】
【有沒有一起拼帳 篷的？我帶了自熱火鍋，咱們可以在廣場上先預熱一下！】
【怪哥，啥也别說了，缺不缺服務員？不要工資，管飯就行！我洗碗賊快！】
王蘭看着這陣仗，胸腔裏一股熱氣直往上頂，那是震驚之後湧起的巨大驕傲。
“辦！”
她一拍大腿，屬于将軍的氣勢瞬間回歸。
“必須辦！還要辦得風風光光！”
她抓起手機，在客廳裏來回踱步，開始發号施令。
“喂？老劉嗎？我王蘭！對！我需要一萬套餐具！”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麽，王蘭的嗓門立刻拔高。
“什麽？你那兒隻有五百套？那你開什麽餐具租賃公司！算了算了！”
她“啪”地挂斷，甚至沒給對方回話的機會，立刻撥出下一個号碼。
“喂？小張啊！我是你王阿姨！我需要一個能同時供應一萬人吃火鍋的廚師團隊！”
“什麽？你們酒店後廚加起來才八十個人？你跟我開什麽國際玩笑！”
一個。
兩個。
七八個電話打下來，王蘭踱步的速度越來越慢。
她臉上的意氣風發，逐漸被凝重取代，最後，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些平日裏在酒桌上吹得天花亂墜的人脈，在“一萬人”這個冰冷的數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這幫人……”
王蘭手一松，手機砸在沙發上，彈了兩下沒了動靜。
她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下去。
“平時吹牛一個比一個響，真到用的時候，一個都指望不上！”
林薇走過去，遞上一杯水，臉上的擔憂再也藏不住。
“媽，這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無法控制的顫抖。
“一萬人……”
“食品安全要是出了半點問題，哪怕隻有一個人吃壞肚子，那都是天大的事！”
“還有現場的秩序，萬一發生擁擠踩踏怎麽辦？廁所夠用嗎？垃圾怎麽處理？”
她每說出一個問題，王蘭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她剛才一腔熱血，根本沒想。
現在被女兒點出來，後背瞬間一片冰涼。
這不是辦喜酒。
這是在組織一場小型戰役。
【爸爸，姐姐說的對！食品安全最重要！】
饕餮幼崽在江凡腦海裏嚴肅地開口，
【寶寶的肚子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可是外面那些叔叔阿姨的肚子，很脆弱的！不能吃壞蛋東西！】
江凡拍了拍林薇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别擔心，這些問題，我……”
話還沒說完。
“叮咚——”
門鈴響了。
突兀，且沉穩。
三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動。
這麽晚了，會是誰？
林薇走到門後，踮起腳尖，湊到貓眼上。
隻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住了。
門外站着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排人。
五個穿着黑色便服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眼神銳利如鷹。
爲首的那個，四十多歲，戴一副金絲眼鏡，手裏提着一個黑色公文包，氣質沉穩得可怕。
“請問……你們找誰？”
林薇隔着門，聲音裏滿是警惕。
爲首的男人似乎知道她在看，對着貓眼的方向微微一笑，舉起一個紅色的證件。
“林薇同志，您好。我們是蓉城市應急聯動指揮中心的。”
他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防盜門，清晰地傳進來。
“受周建國局長和市委主要領導委托，前來拜訪江凡先生。”
林薇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幾乎是憑本能，機械地轉動了門把。
門開了。
爲首的男人率先進屋，目光快速掃過客廳，最後精準地落在沙發上的江凡身上。
他快步上前，主動伸出雙手。
“江凡同志，您好。我叫李建軍，市府辦公廳副主任，兼任這次‘衛國者婚宴慶典’臨時總指揮。”
江凡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對方的手掌幹燥、溫暖，而且極有力量。
“李主任，你們太客氣了，快請坐。”
“情況緊急，就不坐了。”
李建軍擺了擺手。
他身後的四個人，立刻從公文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投影儀和各種設備，動作娴熟，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音。
幾分鍾内，一個臨時的指揮台就在客廳裏搭建完畢。
王蘭和林薇已經徹底看傻了，兩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陣仗，隻在新聞裏見過。
李建軍打開他的公文包，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遞給江凡。
“江凡同志，這是市委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後，拟定的初步方案，請您過目。”
他指向牆上投影儀投出的光幕，那是一張巨大的地圖，整個蓉城體育中心被一個醒目的紅圈框住。
“從現在開始，體育中心周邊三公裏範圍，将進行臨時交通管制。”
“南廣場由武警負責外圍安保，市局調派一千名警力負責内部秩序。”
“食品安全，由市監局牽頭，從全市五星級酒店抽調兩百名後廚精英組建團隊。所有食材，進場前必須經過三道獨立檢測。國家食品安全風險評估中心的專家組，已經在來蓉城的飛機上。”
“現場搭建二十個移動醫療站，配備五十名醫護人員。”
“環衛部門增設三百個移動廁所，安排五百名保潔員實時清掃。”
李建軍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實心鋼珠，精準地砸在王蘭和林薇的心上。
王蘭張着嘴，手裏的水杯歪了，溫水灑在手背上都毫無知覺。
她剛才還在爲幾百個廚師發愁，人家直接調動了全市的資源。
她還在擔心安全問題，人家直接上了武警。
這就是……國家的力量？
李建軍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鄭重地看向江凡。
“江凡同志，市委領導的意思很明确。”
“這場流水席，已經不單單是您個人的喜宴。”
“它是一次向全國，乃至全世界，展示我們蓉城城市管理能力和待客熱情的窗口。”
“更是國家向所有人表明的一種态度——我們，絕不會讓英雄受半點委屈，也絕不會讓英雄的家人，操半點心。”
他停頓了一下，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所以，從現在開始，您和您的家人，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江凡問。
“享受婚禮。”李建軍說，“您是新郎官，隻需要負責開開心心地當好您的新郎官。”
“至于這場萬人宴，您隻有一個任務。”
他擡手，指了指江凡。
“把好最後一道關。”
“用您的舌頭，替所有來賓，守好這最後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周局長說了，其他的，國家給你撐腰。但在吃的這方面……”
“你的舌頭，就是最高标準！”
【哇哦！】饕餮幼崽在江凡腦海裏興奮地鼓掌，
【寶寶的舌頭，是最高标準！太棒啦！】
江凡看着眼前這位雷厲風行的李主任，又看了看旁邊已經徹底石化的丈母娘和未婚妻，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湧起。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代表所有來賓，謝謝國家。”
李建軍笑了，他合上文件，再次伸出手。
“江英雄，新婚快樂。”
“也歡迎你，加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