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那的運氣也确實不錯,很快就發現了一頭成年的野鹿。
他心裏算着,這頭鹿要是拿下,今天這頭彩就穩了。
他全神貫注地搭起弓箭,瞄準了野鹿。
就在這時,族長的兒子——圖年正貓着腰從旁邊的灌木叢裏鑽出來,想從另一個方向包抄一隻野兔,完全沒注意到赤那正準備射箭。
眼看赤那手指一松,箭正朝着圖年的方向飛去。
“小心!”旁邊的人驚呼一聲。
圖年聽到後一擡頭,看見疾飛而來的箭矢,吓得呆住了,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閃出一個人影,猛地将他撲倒在地。
那支箭“嗖”地一聲,擦着那人的後背飛了過去,深深紮進了後面的樹幹上。
衆人頓時松了一口氣,而撲倒圖年的,正是薛讓!
所有人都驚呆了,剛才薛讓那個動作,快得像豹子一樣,根本不像平時那個沉默寡言的人。
圖年驚魂未定,臉都被吓白了。
赤那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差點釀成大禍,心裏又慌又怕。
此時的薛讓已經站了起來,他眼神銳利地掃了赤那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平時的溫順和忍讓,而是帶着一種冰冷的警告。
他沒說話,轉身從背後的箭袋裏抽出一支箭,動作流暢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隻見他張弓、搭箭、瞄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咻!”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一頭比赤那看中的那頭更大的野豬,直接倒地,薛讓射出的箭正中它的額頭。
這一下,所有人都徹底服氣了。
薛讓不是沒用,他隻是不想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整個部落都找不出第二個。
赤那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不僅差點誤傷了同伴,箭法還被薛讓狠狠比了下去,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簡直丢人丢到家了。
他看着被衆人圍住稱贊的薛讓,又看到莫鹿跑過去,一臉崇拜和擔心地檢查薛讓有沒有受傷,雙眼都快被火燒穿了。
他咬着牙,死死捏着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裏了。
薛讓,你給我等着!這事兒沒完!
從這之後,赤那更是變着法地找薛讓的麻煩。
不是故意踢翻他剛整理好羊毛,就是踢亂他壘好的幹牛糞。
薛讓每次都隻是默默看他一眼,然後自己動手收拾殘局,從不跟他争吵。
薛讓越是這樣,赤那就越覺得他窩囊,也越發生氣。
三天後,赤那得知莫鹿和薛讓婚事的日期後,終于忍不住了,他大步走到薛讓面前,下巴一揚,帶着挑釁的口氣。
“喂!薛讓,别整天躲在女人後面,敢不敢跟我來一場男人之間的格鬥?就你和我,真刀真槍地比劃比劃,讓大家看看誰更有本事!”
薛讓本來不想惹事,他失了憶,心裏總覺得自己不屬于這裏,平時都盡量低調。
他剛想開口拒絕,站在他旁邊的莫鹿卻先動了。
莫鹿一聽赤那的話,不但沒擔心,反而有點得意。
她可是親眼見過薛讓練武的身手,那叫一個幹淨利落,部落裏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她心裏想着,正好讓赤那嘗嘗苦頭,以後就不敢再來找麻煩了,也讓大家都看看自己選的男人有多厲害!
于是,她笑嘻嘻地,用手從後面輕輕推了薛讓一把,把他推到了場地中間。
“去嘛,薛讓,跟他比!讓他見識一下你的厲害,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輸的!”
被莫鹿這麽一推,再加上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起哄,薛讓這下是騎虎難下了,不想打也得打了。
他隻好硬着頭皮,擺開了架勢。
赤那看薛讓應戰,吼了一嗓子就沖了上來。
兩人立刻打在了一起。
薛讓雖然失了憶,但身體的本能和那些練了無數遍的武功招式都還在。
赤那的拳頭雖然虎虎生風,力道很猛,但薛讓總是能巧妙地躲開,或者用手臂格擋開。
他出手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有章法,一看就是練過的。
兩人你來我往,拳腳相交,打得塵土飛揚。
周圍的人看得眼花缭亂,紛紛叫好。
莫鹿在一旁看着,臉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她覺得薛讓赢定了,就等着看薛讓把赤那打趴下,給自己長臉呢。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薛讓雖然記不得往事,但那一身武功好像長在了骨子裏,一招一式都幹淨利落。
赤那拼盡全力,卻總是打不中薛讓的要害,心裏越來越急。
他瞅準一個空檔,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猛地飛起一腳,狠狠地朝薛讓的腦袋踢去。
這一下又快又狠,薛讓雖然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但還是被腳尖重重地掃到了太陽穴旁邊。
“砰”的一聲悶響,薛讓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像是有口大鍾在腦子裏被敲響了,眼前瞬間一黑,整個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捂着劇痛的頭,蹲了下去,周圍看熱鬧的人的驚呼聲,莫鹿焦急跑過來的腳步聲,赤那哼笑的聲音……所有這些聲音,突然都變得很遠,很模糊。
緊接着,一些破碎的畫面猛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一個漂亮小姑娘俏皮的笑臉,戰場上震天的喊殺聲,跌落山崖時同伴的驚呼聲……
“阿顔……阿顔……” 他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地回來了。
“阿讓!阿讓你怎麽樣?” 莫鹿跑過來,擔心地想要扶住他。
薛讓猛地擡起頭,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帶着點迷茫的平靜,而是變得銳利陌生。
他一把揮開了莫鹿的手,緊緊盯着她:“别碰我!”
莫鹿看到他完全變了的眼神,聽到他的問話,心裏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薛讓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莫鹿和一臉錯愕的赤那,他忍着頭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推開圍觀的人群,直接沖向馬群,拉出一匹馬直接翻身上去。
看着突然想發瘋的薛讓,衆人都一臉的疑惑,隻有莫鹿知道,薛讓——他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