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雕梁畫棟,曲勁通廊,每一處都彰顯繁榮與奢華。
喬漪瀾卻少了一份熟悉。
捉迷藏的走廊,蕩過秋千的花園,跳過繩的涼亭等,但凡能證明她存在的東西,竟都被抹除了。
大到牆體,小到花草,陌生得可怕。
喬夫人見她打量,笑着問,“新的布局好看吧,你爹爹說生活不能總是一成不變,還是要有新鮮感。”
喬漪瀾語氣嘲諷,“我不過半年沒回家,真是大變樣啊。若不是同娘一起,我都不敢認這裏是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她的‘好’爹娘、‘好’哥哥還真是将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體現得淋漓盡緻。
喬夫人笑道,“總是一成不變也不好,還是要有新鮮感的嘛。”
新鮮感這個詞,還是她從夫君口中所聽到的。
冷笑兩聲,喬漪瀾在廳堂坐下,“說吧。”
喬夫人坐在主位,面色爲難,“娘是後宅女子,很多事你爹他們不會和娘說……
喬夫人恍若未聞,端坐在主位上,優雅品茗。
“這茶口感清冽甘甜,不錯。嬷嬷,剩下的梅之水不要開封了,留着等夫君回來。”
“嘭!”
“我的耐心娘知道的。”喬漪瀾冷漠說。
然而她的話落下沒多久,身旁的穗安像片秋風裏的落葉摔進她懷裏。
“安安。”
“大小姐。”
衆人紛紛圍成一圈,擔憂不已。
“我,我沒事,安撫姐姐更重要……”穗安額頭冒着細汗,嘴唇白如紙。
她雙眼盛滿了驚惶和不安,卻還揚着笑,安慰大家。
貼心,懂事,讓人心疼。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考慮外人,若不是……你也不會平白遭罪。”喬夫人眼眶濕潤,扭頭囑咐李嬷嬷。
“嬷嬷,你快帶安安回房,把府中的大夫都請去給她醫治。”
“是,夫人。”李嬷嬷接過喬夫人懷中的穗安。
穗安正好歪了下腦袋,右臉怵目驚心的兩道紫紅鞭痕落入衆人眼中。
一道從眉尾劈下,擦過眼角,直抵顴骨;另一道更狠些,從顴骨橫劈向鬓角,恰好與前一道在眼下彙成一個歪斜的“X”。
傷口翻卷,滲出來的血珠順着溝壑往下淌。
“派人進宮,将宮中的禦醫都喊來。”喬夫人心疼壞了,“一定要治好安安臉上的傷,我的安安那麽愛美,臉上定不能留疤。”
“佛祖保佑,菩薩保佑。”
李嬷嬷摟着穗安要走。
“啪啪啪。”
“賞。”
突然響起很有節奏的鼓掌聲和叫賞聲。
喬漪瀾見大家或疑惑、或不屑、或惱恨望向她,也不惱,“這段戲很精彩,很有新鮮感,沒想到半年時間,娘親和穗安你們都做起了戲子。”
她搖了搖頭,感歎,“世事無常。”
“敢問你們是哪家戲班子,女兒去給你們捧場。”
金尊玉貴的公主、郡主被比作下九流的戲子。
“你胡說什麽?”喬夫人氣得發抖,自嫁人後,她何時受過辱。
喬漪瀾滿臉無辜,“你們不就是在唱戲嗎?說你們是戲子沒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