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過來拜見主母。”穗安突然發難。
她雖從未見過這樣的爹爹——被嘲諷不生氣,被無視還一臉讨好,與她記憶中那個自負狂傲、唯我獨尊的爹爹判若兩人。
但他爹最愛重的人是她的娘親,這點毋庸置疑。
喬漪瀾緩步到窗邊,目光打量穗安。
小臉紅潤如三月桃花,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媚意,身披紅色披風,身着火紅勁裝,宛如一團燃燒的烈焰,在冬日裏格外奪目。
看來這一年,她倒是被趙钰“滋潤”得不錯。
紅唇輕啓,喬漪瀾語氣輕柔舒緩,“安安,我是你娘呀,該是你來拜見我哦!”
可那微微上揚的尾音,卻透着一股詭異的執拗。
“胡說八道,你瞧着與我年齡相仿,怎能當……”
穗安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放肆,我娘親乃是當朝長公主,身份何等尊貴顯赫,豈是你這鄉野之人能随意攀附!”
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攥着喬夫人的手不自覺收緊。
喬夫人從疼痛中回過神,但在看清喬漪瀾那張臉後,瞳孔驟縮,腳下一軟。
穗安眼疾手快,忙扶住她,擔憂問,“娘親,您怎麽了,别吓我!”
“姐姐,看到我的漂亮臉蛋這麽吃驚啊。”喬漪瀾對喬夫人眨眨眼。
原來她也知曉那個秘密。
卻能裝得跟個沒事人般,還将對喬宇軒的深情,演繹得淋漓盡緻。
喬夫人聽不得喬漪瀾的話,眼眶泛紅,晶瑩剔透的眼淚一顆顆從掉落。
“娘親,别哭,她與以往那些女人沒什麽區别,不過是個供人消遣的玩物,等爹爹新鮮勁兒過了,自會厭棄。”穗安以爲喬夫人是怕有女人争奪她的寵愛,說得笃定又自信。
自打五歲進府,她瞧着入府伺候的那些妾侍通房,雖沒一百,卻也有五六十。
可最終不都是繁華落盡、恩寵消散,便是榮寵最盛時也沒有一個女人能越過當家主母去。
“哦!消遣玩物?”喬漪瀾很平靜,“那你就擦亮雙眼,好好瞧瞧你的好爹爹,能爲玩物做到何種地步!”
“上一個如你這般有自信的妾侍,下場可是被活活打死的。”
丢下這句話,穗安氣沖沖地湊到窗邊,将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沖着梅林裏正專注折着梅枝的喬宇軒大聲喊道。
“爹爹,别摘那梅花了!您這次帶回來的人,把娘親氣得直掉眼淚。娘親可是苦苦等了你整整一年啊!”
聞言,喬夫人蓮步輕移,緩緩走到穗安身側,淚光在眼眶中盈盈打轉。
梨花帶雨,嬌柔中透着無盡的柔美與哀怨,是喬宇軒最喜歡的模樣。
喬漪瀾也淡淡開口,“喬宇軒,你手上那枝梅花我不喜歡,我要就要最好的。”
聽到喬漪瀾的話,穗安險些沒忍住,當場笑出聲來。
恃寵而驕就罷,還敢直呼她爹全名,真真是膽大包天,活膩歪了。
喬漪瀾何等敏銳,怎會猜不透穗安心中所思,卻依舊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