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漪瀾利落的甩了一張方子給大嬸,剛起身要走,大嬸便就是趕在了她的前頭:“公子,這診金……”
喬漪瀾瞧了一眼那簡陋樸素的環境,不由得輕笑出聲,眉梢微挑,“本公子行事一貫看心情,今個兒心情好,便就不收你的錢了。”
“這……”大嬸忽的有點懵了,不過見面前的“公子哥”一身雖簡潔,但身上總是透着一股非凡的氣息。
眼瞧着喬漪瀾越行越遠,幾近都要瞧不見那身影了,大嬸方才回過神,急促的大喊:“公子可否留下姓名……”
“祿公子。”
自前方傳來了一把铿锵有力的聲音在空遠的巷子裏漸漸擴散開來,令得大嬸亦是不由得随着這把聲音,一道的開口念了出來。
自己精心裝扮之下的僞裝,對于第一回見自己的朝雲,自己還是十分有自信的。因此喬漪瀾亦是十分的大膽,大搖大擺的走進了來源客棧。
“小二,來壺你們這最好的酒,再來兩個小菜。”喬漪瀾狀似随意一掃,大堂之中并沒有朝雲同車夫的身影。
方才門口似乎也沒有她們乘坐的那輛馬車的蹤影,如此看來,要麽是朝雲不信邪,在街上找着自己,要麽便就是打道回府,趕緊回蘇府禀告自己擅作主張消失的事情了。
哎,這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半個月的自由她還是要的。
“诶,來了。客官您的酒。”小二聞訊,當即就十分熱情的從酒窖的最底下掏了一壺酒出來。
喬漪瀾十分大方的在桌上放了一把銅闆,小二臉上更是喜笑顔開,笑容更盛幾分,摸了摸自己的圍裙,搽幹淨手了才拿起銅闆,“客官您先喝,小菜随後就來。”
喬漪瀾點了點頭,緩緩的給自己的酒杯倒滿了酒液。一股淡淡的酒香也由此散開,萦繞在她的鼻尖。
櫻唇微啓,輕嘗酒香,一縷醇香纏繞在齒間,冰涼的酒意驅散了夏夜的悶熱,隻是入腹,輕微的辛辣又将她的五髒六腑則是暖了一通。
淺酌小杯,喬漪瀾忽的有些念起了前世,那同好友酣暢淋漓,烈酒入腸的滋味。如今這酒在手,卻是多了幾分細綿,少了幾分烈性。
不過對于這小鎮來說,應當算是好酒了。
隻是喬漪瀾來這客棧,卻不是爲了滿足一下肚子裏的饞蟲。隻見她雖将眸光放在酒盞之上,隻是那耳尖卻是瞧瞧的豎起。
“诶,今日怎麽不見那何府的小姐出來比武招親?難不成她終于敗下場來,找到了上門女婿?”
幾個大漢之間的談話聲便就是由此入耳,引起了喬漪瀾的注意。
這古代的比武招親,若是可以親眼見見,倒也是一種趣味。聽那人的意思,似乎是那何府千金已經戰了許多場,且無一落敗的樣子。
那她還真是要開開眼,瞧瞧那武藝高超的女子該是如何的英姿飒爽。
“雖說她長得還不錯,但誰要是娶了她,嘿嘿,那得要當一輩子的軟骨頭咯!”
“那她今日怎麽不出來?何員外可就這麽一個獨女,不可能就這麽放棄的。不然也不會讓那丫頭天天出來比武。”
“哎,指不定何員外就是太過于着急上火了,這丫頭都快要二十了,老姑娘了還是沒有着急,這不能給急病了嗎?”
“病了?這個倒是沒有聽錯,那這樣子,他三日後要舉辦的宴會也沒有了?”
“聽說都病的快要不行了,而且這一次的病啊,古怪得很。聽說就在一夜之間脖子那腫成了一大塊,很多大夫隻看了一眼就吓得趕緊走了。”
“這麽可怕?那看來還真的要不行了,在脖子上長東西,也不知道那玩意會不會傳染。說不定那丫頭也染上了,才沒有出來比武招親。”
接下去的對話,喬漪瀾卻是沒有再繼續聽下去了。而從他們的對話之中,喬漪瀾也找到了接下去的目标。
況且爲了那比武招親的妙人兒,她怎麽都得去一趟。
“小二,給我來間上房,将這些酒菜都送過去吧。”喬漪瀾在心中打定了注意,便就索性在客棧住了下來。
銅花鏡中,一雙肆意飛揚的劍眉之下,是那俊美靈動的雙眸,高挺的鼻尖更是使得輪廓更加分明,清秀英俊卻又透了點女子的陰柔,舉世無雙而雌雄難辨。
隻可惜,卸下一層粉底之後,那雙狹長的眸子周圍卻是被一層淡淡的灰色所籠罩。幾盞酒後,嫩白的臉頰浮現上極淺的紅暈,更是映照出了那層灰色的存在。
喬漪瀾下意思的再次撫摸上那漸漸減淡的胎記,滿眸雜思。
“再服三日藥,應該就會全部消失了吧。”喬漪瀾瞧着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要不是在大牢裏蹲了幾天,現在應該都看不到了才對。”
“這一個大男人天天拿着胭脂水粉,也是奇怪!”喬漪瀾略有些無奈的托腮,瞧着自己面前的盒子。
可若是沒有這個盒子,她的胎記也遮不住,還是很有可能會暴露。隻是,三日眨眼而過,到時候她要以真面目見人?
那可不行!
喬漪瀾想着想着,手上便又是一陣忙活,不斷的在搗弄着什麽,刹那間,淡淡的酒香便是漸漸的被那冉冉升起的藥香所覆蓋。
“爹,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給你找大夫!”
烏木雕花床上,一身材枯瘦的男子靜靜的躺在其上,身材欣長而消瘦,唯有下颌凸起,隻見其中被一團肉所堆積占據,絲毫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很是突兀。
見床前的綠色少女要轉身離開,忙不疊地伸出顫巍巍的手抓住那想要轉過去的手腕,口中支支吾吾不清,卻是很明确的表達着自己的意思:“不……唔……”
綠衣少女不得已回過身,鼻子酸澀,卻是強忍着眼淚,不讓淚花湧現,隻是那雙眸子卻是額外的通紅。
“爹,我自幼便是沒有了娘親,咱父女兩相依爲命數年,我絕對不能讓你有事。”
“小姐小姐!”門外急匆匆的跑來了一個丫鬟,滿額頭的汗,還未站定便就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