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中午,飛機抵達首都,剛下機,江振邦的大哥大響起,是陳愛軍打來的。
“江董事長,您什麽時候回來啊?”陳愛軍語氣不善。
江振邦客氣:“您叫我小江就行,小江我還得三四天才能回去,咋了?”
“你搞出來的事兒,你還問我怎麽了?”
陳愛軍冷哼一聲,帶着怒氣地噴了起來。
原來是興甯的國企反腐,惹得上級的海灣市領導震怒。
爲此,海灣市委派了紀委副書記,帶了一個工作組下來控制火情,踩踩刹車。
結果他們不來則好,他們一來,反倒使得矛盾加劇,興甯各國營廠的職工們給紀委送舉報信的數量驟然激增。
連帶着,又有多名廠領導主動向紀委交代問題,還有位廠長一家也失聯了,興甯的反腐風波反而愈演愈烈!
“今天學義市長把我叫過去罵了半個小時,問我們國資局是幹什麽吃的,這麽多廠子爛到根了,我們怎麽一點都沒發現!”
“這個鍋甩不掉咱們國資局的頭上,會有别人背的。”
江振邦不得不勸慰兩句:“而且生産不是沒耽誤麽,很多年輕人都頂上來了。昨天我聽張佳莉打電話說,目前除了已經完成改制的興科之外,剩餘十四家國營廠,都把改制方案報了上來,水平都很高呢!”
“這說明什麽?說明把毒瘡挖掉才能大步前進,說明我的國企改革成效顯著啊!!”
“你小子!”
提到這個,陳愛軍更不爽了,磨牙問:“我才看明白,寫舉報信的和報改制方案的,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人?你行啊!全市這麽多家國營廠,你是一家沒落下!”
“我這個國資局長幹脆讓你來當算了!”
江振邦立刻大呼冤枉:“這是咋說的?我哪有那麽大能耐?”
“别廢話了,你趕緊回來,這攤子事你得拿出個章程,給領導一個交代!書記和市長都很生氣,對你這種行爲非常有意見!”
“我這邊是真的走不開。”
江振邦語氣誠懇:“這樣吧,您先跟領導們彙報個好消息,興科這邊拿到了四萬多台VCD的意向訂單,總金額已經達到了9000萬,第一批預付款就有3550萬…先讓他們消消火,吃個定心丸。”
“九千…九千萬?!日元嗎?”
“當然不是,是本國貨币!錢已經到公司賬上了,興科正在全力建設新生産線,招募工人呢,材料也在路上了,過兩天和我一起到興甯,這些做不了假。”
媽的,搞不好我這個國資局長還真得讓你來當了!
陳愛軍沉默良久,随後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挂掉電話,江振邦搖頭笑了笑,對李天來道:“這個人太謹慎,抗壓能力也有限,隻想得到,卻不想付出。壞處是走不了太遠,好處是,輕易不會失足掉坑裏。”
李天來拎着行李箱,在後面由衷地奉承道:“老闆,你是天才,不能總拿别人和自己比啊。”
“少拍馬屁。”
“那老闆,咱們在首都是什麽安排?”
“沒有具體工作安排。”
江振邦吩咐道:“前些天爲了簽訂單,大家都沒少喝酒熬夜,這兩天大家就在首都好好玩玩、散散心,一切花費公司報銷,每人再發兩千獎金。但不要買什麽奢侈品,影響不好。”
“老闆萬歲!”李天來等人頓時歡呼起來。
江振邦笑眯眯地看着他們,這十幾個員工中大半都是他從母校招募來的精英,算是他的師兄師姐。
這次跟着自己出來一趟,既立了功,也得了鍛煉。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們陸續安排到興科的中層領導崗位上。
更遙遠的未來,即便自己離開興甯,不在興科任職,通過一些制度設計,加上這批‘奉大幫’的心腹班底,也能實現對興科的遠程遙控。
“你們先拿行李回酒店吧,我去辦點事。”
在機場出口,衆人準備打車之際,江振邦卻單獨上了一輛出租車。
李天來連忙問:“老闆,用不用我跟着?”
江振邦略一思索,點了點頭:“你把行李交給他們,跟我一起走吧…去對外經貿大學。”
他坐進出租車後排,對司機報出了目的地。
興甯的風雪,他暫時不想回去沾。
鵬城的萬億風口,他已經布下了棋子。
而現在的首都,在這所對外經濟貿易大學裏,有他兩輩子都無法割舍的牽挂。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張在記憶深處無比清晰、清麗又帶着幾分英氣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與鵬城燥熱氣候截然不同的暖意。
見有些人,是爲了事業版圖;而見有些人,是爲了往後餘生。
前世,他與妻子的相遇,是在1997年。
那年她研究生二年級,寒假回家,在一家服裝店打零工,江振邦買衣服時偶然遇見,一見鍾情,從此相識相戀。
爲了他,她放棄了留在首都發展的機會,碩士畢業後毅然回到興甯,在本地的學校當了一名普通的教師。
這一世,江振邦不想等那麽久,更不想讓她爲自己做出那麽大的犧牲。
但怎麽找到未來媳婦,并與對方相識是個難題,江振邦隻知道蕭潇的學校和專業。
就這麽莽撞地進了校園,挨個向學生們打聽找人,容易被誤認爲是流氓,讓學校内的保安或警察攆出去。
想見她,還得用點手段,最好要名正言順的,讓她自己走到面前來。
“這次來對外經貿大學,主要是來招人的,我們興科不能隻在國内市場打轉,也要考慮走出國門,做國外的市場,但這方面,興科缺乏相關人才……”
江振邦思考片刻,有了主意,對李天來吩咐起來。
到了目的地,二人直奔對外經貿大學的國貿學院的教師辦公樓,與招生就業處的領導,洽談企業來校招聘的業務。
當下這個年代,企業進校舉辦宣講會,招聘大學生的業務已經趨于成熟了。
但就業處的副處長看他們兩個年輕人,将信将疑的本以爲是騙子,當李天來拿出資料證明,他又打了幾個電話确認後,才逐漸轉變了态度。
“興科公司呀,你們那個插排和水壺不錯,我們辦公室也在用…是不是這個?”
“對。”
江振邦看着那個熟悉的藍色水壺,心說陶英傑在首都的推銷工作做的不錯,還真按照他之前吩咐的那樣,叫員工往各大學推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