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地點定在了學校附近一家頗有名氣的川菜館,江振邦沒叫李天來他們,孤身赴宴。
蕭潇卻叫上了自己那個舍友,一個活潑開朗的京城本地女孩,名叫孫玉琪。
飯桌上,這位舍友簡直成了江振邦的頭号“自己人”,熱情地介紹着蕭潇的各種優點,比如學習多刻苦,性格多獨立,體育還特别棒,校運動會長短跑都拿過名次,還是校籃球隊的成員。
最後孫玉琪話鋒一轉,就用促狹的眼神看着江振邦。
“江董事長,我們蕭潇可是我們系的系花,追她的人能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您可得抓緊機會呀。”
蕭潇被舍友說得臉頰發燙,羞惱道:“你别胡說,那有什麽系花的說法!”
江振邦隻是笑,他沒有順着話頭去調侃,反而很自然地把話題引向了蕭潇感興趣的領域。
“如果考研的話,蕭潇你準備考什麽專業?還是本專業嗎?”
“對。”
一提到專業,蕭潇的拘謹立刻少了幾分,眼神也亮了起來:“還是本專業的,我想進一步深化學習,畢業後到外企或跨國企業去…我感覺自己很适合做銷售類的工作。”
“很好啊。”
江振邦點頭笑道:“等你研究生畢業,興科大概也是一家跨國的大企業了。或許你也可以考慮先來興科,和我一起把它建設成跨國企業,然後一邊工作一邊讀研,兩不耽誤。”
蕭潇唔的一聲沒說話,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江振邦大概率是饞自己身子!
孫玉琪也感覺出來了,開玩笑問他準備給蕭潇做什麽職務,開多少工資。
江振邦不假思索:“國際業務組的組長,月薪兩千,最高線,轉成正式的就分房。如果把國際業務做起來了,那蕭潇你就是國際業務部的部長。”
孫玉琪都有點心動了:“那我呢?”
“你是京城人啊,能來興甯嗎?”
江振邦反問一句後,又說:“不過興科未來準備在首都也成立一家分公司,先搭建銷售網絡,後建立生産基地,等你畢業後,這個崗位你可以試一試。”
孫玉琪還真心動了,追問細節。
傍晚六點多,飯局結束,江振邦送蕭潇二人回到女生宿舍樓下。
“明天有時間嗎?帶我在首都轉轉吧,或者在你學校裏逛逛也可以。”
蕭潇猶豫了一下,看着他真誠的臉,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行。”
接下來的兩天,正好趕上周末,兩人心照不宣的開始單獨約會。
他們沒去那些熱門的旅遊景點,而是像普通情侶一樣,在冬日的暖陽下,壓着馬路。
從對外經貿的校園,走到附近的公園,再到街邊的書店。
江振邦講着他在興甯搞改革時遇到的各種哭笑不得的人和事,講着他與那些技術人員徹夜攻堅的過往。
他沒有吹噓自己的功績,隻是把那些經曆當成故事來講。
蕭潇則說起自己對未來的規劃,她想考研,想去更大的平台,用自己所學的知識,真正做點有意義的事。
在接觸中,蕭潇發現,江振邦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混合氣質。
他有年輕人的朝氣和沖勁,卻又有着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和遠見。
他談論着上億的生意和複雜的官場博弈,卻會在看到路邊烤紅薯的攤子時,興沖沖地買上兩個,笨拙地剝開一個遞給她,自己被燙得直吸氣。
這種反差,讓蕭潇覺得他無比真實。
而且,蕭潇發現江振邦好像特别了解自己,二人三觀一緻,有着特别多的共同話題。
而在江振邦眼裏,這一世提前相遇的蕭潇,比記憶中更多了幾分青澀,但那份骨子裏的聰慧、獨立和堅韌,卻一模一樣。
他喜歡看她認真思考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喜歡聽她用嚴謹的邏輯分析一件事情,也喜歡她被自己逗笑時,那清冷臉龐上綻放出的笑容。
蕭潇不是那種高冷的女孩,隻要稍微熟悉一些,就會發現她其實蠻火熱、蠻逗逼的。
二人在前世的感情,就屬于雙向奔赴的那種,這次相遇雖然提前了兩年,但也不例外,屬于看對眼了。
離别的前一天,江振邦帶着蕭潇逛商場。
“你等我一下。”
他走進一家賣手機的店鋪,蕭潇沒想太多,便在門口等着。
幾分鍾後,江振邦提着一個包裝好的盒子走了出來,直接塞到了蕭潇懷裏。
“給你的。”
蕭潇愣了一下,打開盒子,一部嶄新的摩托羅拉大哥大靜靜地躺在裏面。
她吓了一跳,像捧着個燙手山芋,立刻把盒子推了回去。
“不行!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這年頭,一部大哥大動辄上萬,幾乎是普通家庭好幾年的收入。
“拿着吧。”
江振邦的态度不容商量:“我明天就回興甯了,以後想找你,打電話不方便,有了這個,随時都能聯系。”
“那也不行!”
蕭潇的倔勁上來了,小臉漲得通紅,“我不能收你這麽貴的東西。”
這是她的原則。
“這不是給你的禮物。”
江振邦換了個說辭:“這是公司給你這個預備員工配備的通訊工具。你寒假不是要來實習嗎?提前适應一下工作設備。”
“我還沒答應要去實習!”
“那你現在答應了。實習期就算你還債,從你工資裏扣,扣不清以後你有錢了再還我。”
蕭潇還是搖頭,生氣道:“你這是強買強賣!”
兩人就在手機店門口僵持不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江振邦也知道蕭潇的脾氣,硬來是行不通的。
他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筆和便簽本,刷刷寫了幾行字。
“行,那你給我打個欠條。”
江振邦把紙筆遞過去,笑道:“就寫‘蕭潇于1995年12月10日,向江振邦借款人民币一萬八千元整,用于購買通訊設備,承諾以後償還’。這樣總行了吧?白紙黑字,我們是債權債務關系。”
蕭潇看着他遞過來的紙筆,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你不寫我就不走”的臉,又氣又想笑。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送這麽貴重的東西,最後還逼着對方打欠條的。
最終,在江振邦的堅持下,她還是接過了紙筆,一筆一劃地寫下了那張堪稱荒唐的欠條。
江振邦心滿意足地把欠條疊好,鄭重地放進上衣口袋,仿佛那是什麽重要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