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集會的會場之後,就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人了,此刻已經是黃昏,夕陽西下,大部分家族已經到齊,隻剩下一些長輩級大人物還沒有到場。
謝秋瞳瞥了四周一眼,道:“我去忙我的了,唐禹,你看着辦吧。”
“但要跟你講清楚,不要惹事。”
唐禹笑道:“怎麽樣才叫惹事呢?”
謝秋瞳心中咯噔一下,當即嗅到了玄機,連忙道:“不許故意丢謝家的臉啊!更不許丢我的臉!今天可是你的大事。”
她想起了家宴的時候,唐禹的騷操作,一時間也有些頭大。
唐禹拍着胸脯保證道:“你放心,我這個人向來講道理。”
謝秋瞳道:“但願如此。”
她快步離開,而唐禹則是看着四周,一時間有些沉默。
夕陽殘照,這裏樓宇遍布,亭台伫立,旌旗招展,綠草如茵,樹木都是經過了精心修建,雖然掩蓋不住那一股秋意,卻還是不影響美觀。
北湖的風吹來,湖面波光粼粼,衣着華貴的人們行走在這裏,何等惬意。
男男女女嬉笑宴宴,或是零星走着聊着,或是聚在一起吟詩作對,說着風花雪月和民間趣事。
這裏如此美好。
距離這裏僅有幾百裏的廬江郡,卻像是人間地獄。
唐禹歎了口氣,下意識呢喃道:“是歲江南旱,衢州人吃人。”
冷翎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唐禹緩步朝前走去,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極爲可愛,正歡快地在樹下蹦跳着,三五個侍女照顧着她,逗她開心。
距離她大約三五丈遠,小桌上擺滿了水果、點心和玩具。
她似乎注意到了唐禹的目光,回過頭來,露出了笑臉和缺牙。
唐禹也不禁笑了起來,人類幼崽真可愛。
但恍然間,他似乎又看到了另外一個小女孩。
她瘦小的身軀躺在血泊中,目光中隻有哀求:“哥哥…爲什麽…不買我?”
唐禹猛地晃了晃頭,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冷翎瑤道:“怎麽了?”
“沒什麽。”
唐禹擠出了笑容,眯眼看着四周,道:“走吧,來都來了,随便逛逛,真是難得看到這種盛會啊。”
他朝前走着,沐浴着夕陽,笑道:“冷女俠,你是不是常年行走江湖,去過很多地方啊?”
冷翎瑤道:“嗯,南方北方都走過。”
唐禹道:“那一定經常參與這樣的盛會吧。”
冷翎瑤卻是搖頭道:“第一次參加,其他地方沒有這種規模的集會,隻有建康有。”
她看向唐禹,道:“是歲江南旱,衢州人吃人,誰寫的詩?我以前沒聽過,但肯定不是本朝的。”
唐禹道:“當然不是本朝的,建康就是江南嘛,這裏這麽美好。”
冷翎瑤道:“聚天下财富于一城,汲天下沃土肥力于一身,當然美好。”
唐禹笑道:“冷女俠果然是行走天下之人,看樣子是遍知人間疾苦啊。”
冷翎瑤歎了口氣,道:“知道又有什麽意義?天下大勢,沒人可以更改。”
她的确不是高冷的個性,她容易吐露自己的心聲,表達自己的感觸。
隻是唐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隻是看着四周的繁華,心生感慨。
他沿着北湖的岸邊走着,緩緩笑道:“出現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從小讀書識字,都有着不錯的修養。”
“再想想外界的人,那哪裏像人了,衣衫褴褛,髒的不成樣子,連一口水井都要争得頭破血流。”
冷翎瑤道:“他們非富即貴沒錯,但卻未必有着不錯的修養,他們隻是擅長捧高踩低。”
“遇到大人物,谄媚無比,遇到小人物,就嚣張跋扈。”
“而你,顯然就是這個集會最小的人物之一,因爲贅婿一般沒資格進來。”
唐禹聳了聳肩膀,道:“你說得沒錯,畢竟已經有人在打量我了,瞧,看我好半天了。”
冷翎瑤道:“是看我,我漂亮。”
唐禹當場愣住。
果然,一群年輕男子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眼睛一直盯着冷翎瑤。
其中一人當即上來施禮,道:“小生楊歡,見過姑娘,請問姑娘芳名?”
冷翎瑤無奈,看向唐禹。
意思是這種事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幫忙解決一下。
于是唐禹隻能道:“她是我娘子,你趕緊換個目标吧。”
這人也十分尴尬,正要道歉,卻突然目光一凝,皺眉道:“你?你不是那個…那個唐禹嗎!建初寺集會的時候我見過你!”
“你小子,你一個贅婿怎麽進來的?這能是你的娘子?”
唐禹道:“哦這是我家秋瞳最近給我新娶的娘子。”
冷翎瑤驚愕地看向唐禹,壓着聲音道:“你就不能想點好辦法?”
而四周其他人已經笑了起來。
“謝秋瞳給你娶新娘子?小妾嗎?哈哈哈哈!”
“你當我們不了解謝秋瞳啊,我估計你裆裏的玩意兒都被割了。”
唐禹都被說得有點不自信了,原地捏了扭腰,感受到巨龍晃蕩,才松了口氣。
他拱手道:“好吧我說實話,諸位朋友,這位姑娘是我們謝家的親戚,她性子内向,就不和大家認識了。”
這下楊歡不樂意了,連忙道:“誰和你是朋友?誰和你這種低賤之人是朋友?”
“你一個贅婿,能混進來見世面已經不錯了,還不找個角落自己窩着,跑出來在我們面前晃什麽?”
“滾遠點,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啊,誰不知道你才從天牢裏出來?”
一下子四五個人都圍了過來,一邊罵着唐禹,一邊看着冷翎瑤,眼珠子轉個不停。
而四周更多人已經看向了這邊,顯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冷翎瑤退後了幾步,顯然有點不适應這樣的局面。
而見他們畏懼,楊歡則是揚起頭顱,淡淡道:“姓唐了,識相點就滾到别出去,我們和這位姑娘談談心,隻是認識一下罷了。”
“當然,虧待不了你小子,拿着趕緊滾!”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塊碎銀子,扔給了唐禹。
唐禹接住了銀子,愣了一下,順手放進了懷裏。
楊歡眼睛頓時一亮,連忙靠近。
他低聲道:“小子,挺識相的啊,還要錢嗎?”
唐禹點頭道:“要啊。”
有錢不要是傻子。
楊歡道:“這個女人我從來沒聽說過,很可能是謝秋瞳那死老娘那邊的親戚對不對?如果你能幫我把她搞到手,我給你一兩黃金,再給你兩個小女奴。”
說到最後,他聲音更加變态:“隻有十歲的小女奴哦,老子新買的。”
他突然看到唐禹的臉色已經陰沉無比。
他皺眉道:“難道還不夠?我給你臉了?”
唐禹咧嘴一笑,道:“去你媽的!”
說話的同時,直接一拳狠狠砸在了楊歡的臉上,當即把他打得慘叫出聲,後仰倒地。
四周衆人吓了一跳,驚呼出聲,剛要上前來。
卻見唐禹根本不停手的,一個膝頂杵了下去,然後就是暴風驟雨般的組合拳,全部轟在楊歡的臉上。
這下衆人都不敢上前了。
楊歡已經面目全非,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最後被唐禹直接一拳幹暈。
然後唐禹才站了起來,微微擡起滴血的拳頭,環視四周。
他冷聲道:“還有誰要給我臉的!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