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自發坐在草垛上,等候着聽故事。
唐禹往下看去,密密麻麻一大片,忍不住笑道:“不是,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啊!”
有人喊道:“唐郡丞,隔壁幾個村也有鄉親過來,大家一起聽故事。”
“是啊,俺們第一次聽說這麽大的官給俺們講故事,心頭好奇。”
唐禹道:“那你們要聽什麽故事啊。”
衆人大笑着:“唐郡丞講什麽,俺們就聽什麽。”
唐禹想了想,才緩緩道:“今天我給你們講…盜跖率領九千人橫行天下的故事。”
以唐禹的知識來說,盜跖的故事他也知之不詳,但他有足夠的積累來改編,将故事編得繪聲繪色。
以至于故事講完,天都已經黑了,百姓們還不想走。
唐禹看向衆人,道:“都回去吧!回家吧!”
可在場已經聚集了數百人,都是陸陸續續從其他村趕來的,此刻聚在一起,心中莫名有一股澎湃的力量。
他們不想走,他們想聽更多的東西。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想聽什麽。
幽靈,一個幽靈,徘徊在這片土地上。
這股力量說不清、道不明、看不見、摸不透,但就是能讓這些百姓爲之沖動,爲之熱血沸騰。
史忠大吼道:“散了!”
他被迫大喊,因爲他也感受到了那一個“幽靈”,他自己甚至都有些克制不住,想要…想要過去,站在百姓的隊伍中,聽唐禹講故事。
這讓他心驚,也讓他心悸。
但他的話沒有任何用處,即使是他帶着三百精兵,也沒有百姓看他一眼。
最終還是唐禹驅散了衆人,跟着史忠一起回郡城。
“你絕對有大問題。”
史忠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怕了,他畏懼了,他甚至想不顧一切直接殺了唐禹。
奈何,唐禹身邊那個女人,也讓他害怕。
他甚至嘗試過動手,可是還沒有拔出劍,那個女人的目光就已經鎖定了他。
“唐禹!如果你現在回頭!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看見!”
史忠咬牙道:“我的士兵都會聽我的,他們會保守秘密的。”
唐禹看向他,輕笑道:“回頭?什麽回頭?我給百姓講故事,那是君侯的命令,你有什麽不服,就去找君侯。”
史忠沉聲道:“我會去的!我現在就去!”
他再也忍不住,找到了戴淵,把唐禹的種種迹象都說了出去。
但他得到了令他失望的答案。
“史忠啊,唐禹是谯郡的郡丞,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他了?”
“他的所做作爲,需要跟你解釋嗎?”
“我看你是太閑,太過操心了。”
這番話,讓史忠心中莫名憤怒,又莫名恐懼。
戴淵的态度證明了很多東西,在某一個瞬間,史忠得出了結論。
如果唐禹要反,爲什麽戴淵不制止?
要麽戴淵奇蠢無比。
要麽…戴淵也要反!
想到最後,史忠渾身發寒,隻覺汗毛都豎了起來。
如果戴淵和唐禹都要反,那谯郡就徹底崩塌了。
不,不是谯郡,是整個淮河以北,全部都要淪陷。
天将傾覆啊!
第二天,唐禹照舊出門。
在郡府門前等候史忠之時,冷翎瑤終于忍不住問道:“我們爲什麽總是在幹農活?”
唐禹有些詫異,看向她,微微眯眼道:“那我們本身爲了什麽而來?”
冷翎瑤皺起了眉頭,不再言語。
過了片刻,唐禹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些事?你忘了我們因何而來了?”
冷翎瑤沒有看他,而是背過身去,輕輕道:“隻是忘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但我還記得你來這裏是爲了抵擋石虎的,而我是受到秋瞳的囑托,來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