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大災太過嚴重,各國都傾向于休養生息,因此邊境争端和戰備競争也沒那麽劇烈了。”
“随着廣漢郡之戰結束,唐禹勢力覆滅,成國内部也逐漸穩定,李壽和李阙互相牽制,也并沒有什麽沖突。”
“燕國忙着治理并入的幽州,西涼張駿又陷入疾病困擾,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在這等難得的和平局勢之中,我大晉必須趁此機會,處理内部矛盾,加速壯大己身,才能在今後的角逐之中,占據優勢。”
說到這裏,桓溫輕輕道:“我們都看得出,苻堅、冉闵皆是野心勃勃之輩,絕不是守成之君,将來的大世之争,是必然會發生的,大國吃小國會成爲共識。”
“我猜測,秋收之後,秦國可能就會對成國動手,我們的漢中郡也将處于危機之中。”
“而魏國内部矛盾日益劇烈,冉闵很可能爲了轉移矛盾,想要收複幽州。魏燕之間必有一戰。”
“我們應該想辦法解決掉錢鳳、祖約和謝秋瞳了。”
“解決掉他們,我們才能真正團結所能團結的一切力量,在大争之世中,獨占鳌頭,成爲可以影響天下的龐大力量。”
司馬紹一拍桌子,驚喜道:“朕就是想聽到這樣的話!”
“百姓是艱難了些,但若是現在不趁機解決内部矛盾,将來百姓隻會更苦。”
“所以,這一次請衆卿前來,實際是要議如何平定徐州的事。”
庾亮當即道:“陛下,微臣建議,先派出使者诏安,若是錢鳳、祖約不同意,再派劉裕、王劭南北夾擊,謝安和周斐從西側封堵,滅了錢鳳祖約二人。”
司馬紹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王導,笑道:“王卿以爲如何?”
王導面色平靜道:“王劭忝爲彭城郡守,理應聽從朝廷命令,全力圍剿錢鳳、祖約二人。”
司馬紹道:“好!事情就這麽定了!”
“桓卿,你年紀輕精力旺盛,就要麻煩你跑一趟了。”
桓溫站起身來,鄭重道:“微臣必不負陛下重托。”
衆人很快散去,司馬紹靜靜坐在椅子上,面色卻變得陰沉了起來。
他瞥了四周一眼,淡淡道:“你說他們三個看出來了嗎?”
王半陽從側間走了出來,說道:“他們哪個不是聰明人,怎麽會看不出來。”
司馬紹道:“廣漢郡最近幾個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種種手段、種種現象,都可以看出這絕對是唐禹的手筆,李阙他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
“平時的各種事情,全部都是唐禹在出面解決,李阙已經幾個月沒有露面了。”
“朕懷疑,李阙已經死了,廣漢郡真正主事的,就是唐禹。”
“庾亮、桓溫和王導,在廣漢郡也絕對有探子,他們不可能分析不出來,但…這三個人,沒有一個主動提及唐禹!”
說到這裏,司馬紹冷笑道:“王先生,你說這是爲什麽呢?”
王半陽道:“因爲沒法子。”
司馬紹頓時沉默了。
王半陽繼續道:“四國聯手,打不下廣漢郡,被唐禹活生生滅了。”
“唐禹的勢力也幾乎沒了,隻剩下一個粗糙的框架,完全沒了可用之兵,面對世家圍攻,他又借力打力把李阙給陰了…”
“陰了李阙,還能以各種手段完成了軍隊改制,收服了李阙的部下,徹底籠絡了人心。”
“陛下,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唐禹的的确确是一個人傑,是這個天下不可忽視的一方豪雄。”
“如今他坐擁一萬多大軍,下邊兵強馬壯,内部欣欣向榮,誰能奈何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