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爲什麽現在才認我?”林凡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他想起父親 “離世” 多年,自己頂着新的身份,被卷入浮士德的陰謀,被當作棋子輾轉奔波,甚至一度忘記了自己是誰。
“之前不能說。”上官明忍的聲音裏帶着苦澀,“我潛伏在埃伯爾特身邊這麽多年,就是爲了找到徹底解除危機的方法。現在時機終于到了,希望你和你的夥伴們可以把握住機會。”
林凡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歐陽韻。月光下,歐陽韻沒有再睡,隻是安靜地看着他,眼神裏沒有絲毫疑惑,隻有滿滿的擔憂。她沒有追問什麽,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戀人冰冷的手。
那隻手的溫度,像一縷暖陽,瞬間穿透了林凡心底的寒意。
“我知道了。”林凡深吸一口氣,聲音漸漸平靜下來,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堅定,“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老地方,就是你們消滅埃伯爾特的那個工廠。”上官明忍的聲音頓了頓,“我等着你,我的兒子。”
電話被匆匆挂斷,聽筒裏隻剩下忙音。
林凡放下手機,身體還保持着握着聽筒的姿勢,肩膀卻微微垮了下來。他能感覺到歐陽韻的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安撫一隻受驚的獸。
“林凡,” 歐陽韻輕聲開口,沒有問是誰打來的,也沒有問發生了什麽,隻是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軟軟的,“不管是什麽事,你都不是一個人。”
林凡的喉嚨突然哽住了。
他轉過身,将歐陽韻緊緊抱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萦繞着她發間淡淡的栀子花香。這份溫暖太真實,真實得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他想起華子拍着胸脯說 “有我在怕什麽” 的樣子,想起溫苒林雅她們的笑臉,想起對自己說出“修我戈矛,與子同仇”的溫莘,這些他拼了命想要守護的東西,現在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要出去一趟。”林凡輕輕松開歐陽韻,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眼神裏帶着歉意,“很快回來。”
歐陽韻沒有挽留,隻是點了點頭,伸手替他理了理皺起的衣領:“小心點。”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等你回來。”
林凡的心頭一暖,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月光下,他迅速換上外套,抓起放在衣櫃角落的創騎驅動器塞進背包。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歐陽韻正望着他,嘴角帶着淺淺的笑。“等我。” 林凡輕聲說。
推開門的瞬間,晚風裹挾着微涼的濕氣撲面而來。林凡腳步堅定地沖進夜色裏。機械創造者的引擎聲劃破寂靜的街道,朝着地獄魔塔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獄魔塔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林凡知道,從他接起那個電話的瞬間,所謂的和平就已經是鏡花水月。
摩托車的刹車聲在廢棄工廠外戛然而止,林凡摘下頭盔收回機械創造者,額前的碎發被夜風掀起。廠房的鐵門依舊是那副鏽迹斑斑的模樣,隻是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更顯陰森。他深吸一口氣,剛要推門,身後突然傳來幾道熟悉的引擎聲,緊接着是華子的大嗓門:“林凡!你這家夥,大半夜偷偷跑出來,居然不叫上我!”
林凡猛地回頭,隻見華子正快步走來,身後跟着溫莘和肖瞻梅,三人的臉上都帶着擔憂。華子走到戰兔面前:“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又擅自行動!”溫莘雙手抱胸:“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是同伴,就該一起面對。”
林凡愣住了,随即心頭湧上一股暖流。“謝謝你們。”他低聲說,伸手推開了工廠的鐵門。
“吱呀”刺耳的開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廠房内,上官明忍站在中央,白色實驗服在風中獵獵作響。當他看到林凡身後的華子等人時,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也好,有些事,讓你們都知道也好。”
“埃伯爾特還沒有被消滅,那天就在你們給他最後一擊之前,他把遺傳基因藏進了他的進化驅動器裏。”上官明忍解釋道。“那他還會複活是嗎。”肖瞻梅皺眉說道。
“不用擔心,”上官明忍說着指了指自己身旁的鐵罐,“我把驅動器放進這裏面了,他永遠也沒有辦法複活。現在,你們且随我來。”上官明忍說着轉身走向地獄魔塔,見狀林凡四人連忙跟上。
地獄魔塔内,上官明忍帶着四人來到一塊黑色的金屬闆前,“黑色的潘多拉金屬闆?”林凡有些驚訝。“沒錯,我們原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完成這個。”上官明忍指着插着五個迷失能量瓶的黑色潘多拉金屬闆說道。
“現在十個迷失能量瓶已經全部精煉完畢,埃伯爾特爲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以承受黑色潘多拉金屬闆的力量,他選擇了涅盤重生的方式。”上官明忍面色凝重地說道。
“涅盤重生?也就是說,埃伯爾特此前,是故意輸給我們的?”溫莘不敢置信地說道,他之前還以爲是他變強了,可沒想到是埃伯爾特有意爲之,“那我們的戰鬥,豈不是...是一場笑話。”
“不是,埃伯爾特的原計劃是在戰鬥之後讓我安排他以液體狀态複活從而順利完成涅盤計劃,可他沒想到的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上官明忍說着冷眼看向放着進化驅動器的鐵罐,“我蟄伏多年,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父親...”“對不起,我利用了你。”上官明忍擡頭看向林凡,語氣裏全是愧疚。“等等,我都有點搞糊塗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華子不解地說道。
“就是說,他是假裝背叛了林凡,實際上一直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溫莘解釋道。“真的假的...”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林凡說着,聲音帶着哭腔,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你知不知道這幾年,我和母親是怎麽過來的,又有多少人犧牲了!”
華子等人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林凡。華子下意識地想上前,卻被溫莘肖瞻梅輕輕拉住,示意他不要打斷這對父子的對話。
上官明忍的眼神黯淡下去,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盛滿了愧疚:“是爸爸的錯。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但是,爸爸從來沒有放棄過你。你研制能量瓶時遇到的幾次‘意外’轉機,你被浮士德追捕時莫名出現的逃生路線,都是我安排的。”
“保護我?”林凡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湧了上來,順着臉頰滑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你抛下我和母親,恨你幫埃伯爾特創建浮士德帶來這麽多災難!可我又…”他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委屈像潮水般将他淹沒,“我又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你還活着…”
“真的很抱歉,我也沒有辦法,這一切都是爲了保護人類!”上官明忍愧疚地說道,“從埃伯爾特現身的那時候起,我就開始詐降,表面上配合他的所有計劃,實則一直在暗中潛伏,漸漸的,我意識到了,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唯一方法,那就是超越科學法則的現象,也就是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