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像句人話。”孔天成微微一笑,那人剛松一口氣,下一秒卻隻聽見“砰”的一聲,眉心中彈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氣息。
孔天成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槍,嘴角微揚,略帶自嘲——他向來槍法極差,這一槍居然正中眉心,倒讓他覺得有些滑稽。
“對了,得跟你們解釋一下他爲何該死。”見四周人人自危,幾欲失禁,孔天成淡淡開口,“不是因爲他問了問題,而是這家夥膽大包天,竟妄圖借光明集團的名頭謀取非法利益。剛才那位義合會的老大也是如此。我想,在座的不少人心裏都清楚吧?周駿,還有一個是誰?”
周駿立刻擡手指向人群中一名瘦削男子。那人顯然心虛至極,早在孔天成開口時便已摸槍準備拼命。可槍才出懷,尚未舉手,便被人撲倒在地,動彈不得。
孔天成走下台來,悠閑如散步般踱至瘦子身旁,居高臨下,靜靜俯視。
“孔先生,我認錯!是我昏了頭,求您開恩,給我一條活路!我家裏……”瘦子深知自己可能步上前兩人後塵,急忙跪地求饒。話音未落,一隻沉重的戰術軍靴已狠狠踹在他下颌上,整排牙齒崩飛,血沫混着碎牙從扭曲的嘴角湧出,滿嘴猩紅。
“說實話,我本沒想殺你。可你拔槍那一刻,不就是想取我性命?你覺得我會留一個要我命的人活着?”孔天成冷冷俯視着他,“哦,對了——你想說你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是吧?可事實呢?你娘兩個月前被你活活氣死,你老婆懷胎時,也是你親手打掉了孩子。這種畜生行徑,你也配談家人?你也配做人?”
這番話如驚雷炸裂,不僅震得瘦子面如死灰,更讓在場所有社團首領寒意徹骨。他們萬萬沒想到,孔天成竟将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場飯局,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清算!
第三聲槍響劃破寂靜,衆人猛然回神。隻見孔天成從容地将手槍交還保镖,神情淡然。衆人心頭一松——看來殺戮到此爲止了。那三個被處決的家夥,的确罪有應得。他們早與周駿勾結,在别人尚存顧忌之時,便已借其名号暗中作惡,走私販毒、逼良爲娼,無所不爲。
“私事已了,我們談談正事。”孔天成重新坐回舞台主位。此刻的氣氛早已不同,方才還桀骜張揚的面孔,如今個個低眉順眼,如同被馴服的犬隻,不敢妄動分毫。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開口前竟先舉手示意,唯恐觸怒這位煞星。得到點頭許可後,一人小心翼翼道:“孔先生,我可以跟您合作。但能否告知,您究竟需要我們做什麽?”
在這些人眼中,孔天成此舉似是要整合勢力,收編江湖。但若真隻爲吞并,又何必大費周章、以血立威?他們成立社團圖什麽?十人之中九個爲錢。沒有其他出路,隻能走這條險路謀生。
所以,隻要價錢合适,誰不願替他辦事?違法勾當來錢快,卻也如刀尖舔血,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面子?平日裏喊得響亮,可比起性命和銀錢,面子算得了什麽?
“你們過去幹過什麽,我不追究;将來做什麽,我也不會管。”孔天成語氣平靜,“但你們不能再留在港島。我需要一個安甯有序的港島。”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并非要趕盡殺絕。我已經爲你們選好了去處,并會提供資源與庇護,助你們另辟天地。唯一的條件是——我的命令,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
孔天成早已籌謀已久。眼下社團雖盛,尚未失控。若再等十年,等他們盤根錯節、尾大不掉,那時再想收拾,便難如登天。
此言一出,衆人再度竊竊私語。多數人确系港島土著,但若真能另起爐竈,得其扶持,未必不是一條新路。根基固然重要,可若有更強之力撐腰,未來成就或遠超今日。
“孔先生,我答應合作!”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若您言而有信,給予支持,去哪兒我都願意!”
孔天成聞聲望去,唇角微揚。他心中一笑——果然如此。此人正是他預料中最先表态的那個。原因簡單:他并非本地幫派,而是外來勢力中最龐大、日後将在國際上聲名赫赫的大圈幫之首。
初來乍到,他們在港島毫無根基可言,全憑人多勢狠,才勉強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根來。然而即便如此,他們與本地幫派之間始終水火不容,多年來明争暗鬥不斷,若非局勢一度失控,今日也絕無可能與對手同坐一桌。
可若要他們離開此地,其實并無所謂得失。既然當年能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地,如今有了孔天成這般雄厚的靠山,換個地方重起爐竈又有何難?更何況,背靠這位财勢通天的大人物,對他們而言隻有好處,沒有壞處。至于替孔天成辦事,他們根本不會去想值不值得——爲了活命,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沒做過?再多幾樁,又算得了什麽?
“很好。”孔天成目光微閃,對眼前這支名震海外的勢力頗感興趣,“報上你的名字。”
“孔先生,我叫張自強。”
“張自強?”這個名字在口中一轉,孔天成忽然記起——大圈幫的張自強,不就是那個被稱爲“賊王”的狠角色?傳聞此人壞事做盡,終落得橫死街頭的下場,卻沒想到如今竟成了港島大圈幫的頭号人物!
“不錯。”孔天成點頭,“找個位置坐下吧,我們稍後再談。”他輕輕一揮手,原本嚴陣以待的神墓雇傭兵立即讓出通道,張自強帶着手下從容走入側席。
其餘社團首領彼此對視,心中雪亮:張自強答應得如此幹脆,并非毫無緣由——他本就孤身而來,無牽無挂,換地盤如同換衣裳,何須猶豫?
“孔先生……”終于有人開口,聲音低沉,“如果我們走了,家人怎麽辦?您或許不知道,我們之中不少人是被迫入這一行,但我們的家眷是清白的,不該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