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嬷嬷三人左等右等不見瑤娘那邊傳來壞消息,心下奇怪,派了個小丫鬟去探聽。
小丫鬟回來禀報,說金婆子非但沒死沒被趕走,反而能被攙扶着下地走路了,精神頭也好了不少,口中不停感念瑤娘的恩德。
三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觑,臉上如同打翻了調色盤,又青又白的,簡直好看極了。
“她……她真的會醫術?!她不是一個鄉野村婦嗎?幾時懂得這些醫理的?”春桃失聲驚呼,臉上再無之前的得意。
“這怎麽可能!半個時辰,府醫都未必能做到!”丁紅又驚又怒,尖聲道。
嚴嬷嬷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陰沉和忌憚,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留她了!此女不除,必成大患!走,快去禀報夫人!”
丁紅和嚴嬷嬷腳步匆匆,冒着雨去了柳夫人的芳菲院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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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這幾日因侯爺明顯對瑤娘多加關注,本就心氣不順,睡眠不佳,臉上冒了幾顆紅痘。
此刻一聽瑤娘非但沒被扳倒,反而顯露了一手匪夷所思的醫術,救了金婆子,赢得了人心,頓時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腥甜,隻覺得口舌更加疼痛。
“嘶~”
她一照鏡子,唇邊赫然又多了兩個明顯的燎泡,臉上的痘痘也更紅更腫,甚至隐約浮現出淺褐色的斑痕!
“賤人!這個該死的禍水!”
柳夫人一把将手中的菱花鏡摔在地上,精美的五官因極度的憤怒和嫉妒而扭曲變形。
她急促地喘息着,猛地心生一計。
“丁紅,去叫表哥來一趟!”
“是夫人。”
丁紅邁着小碎步,快步叫來霍管家。
霍管家一進内室,就見柳夫人倚在軟榻上,以帕掩面,肩頭微微聳動,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表妹,這是怎麽了?誰給你氣受了?”
霍管家見狀,連忙上前,語氣帶着心疼與急切。他與柳夫人是表親,自幼相識,心中一直對她存着幾分不可言說的情愫。
柳夫人擡起淚眼朦胧的臉,刻意将長了燎泡和痘痘的側臉對着他,聲音哽咽,充滿了委屈。
“表哥……我這心裏,苦啊……”
她指着自己被氣得更加嚴重的臉,泣道:“你瞧瞧我這樣子……姐姐去得早,侯爺心裏念着姐姐,冷落于我,我也認了。可我如今好歹掌着中饋,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姨娘!照顧着钰哥兒,如今,竟連一個卑賤的奶娘都敢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霍管家看着她臉上的瑕疵,非但不覺得難看,反而更生憐惜,怒道:“是那個叫瑤娘的?她竟敢沖撞表妹?”
“何止是沖撞!”柳夫人放下帕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不知用了什麽狐媚手段,哄得侯爺對她另眼相看,賞賜不斷。如今更是顯擺起醫術,收買人心!方才嚴嬷嬷來報,她竟膽大包天,将姐姐生前最珍愛、親手種在花園裏的那些藥草給拔了!”
她刻意加重了姐姐生前最愛幾個字,觀察着霍管家的反應。
霍管家果然臉色一變:“她竟敢動先夫人的東西?!”
先夫人在時,待人寬厚,霍管家也曾受其恩惠,心中存着敬意。
“可不是嗎!”柳夫人趁機添油加醋,“那些花草是姐姐的念想,侯爺平日都不讓人輕易靠近。她瑤娘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動姐姐的東西?表哥,你可得爲我……也爲姐姐,做主啊!”
她說着,又拿起帕子拭淚,聲音哀婉。
“若是任由她這般下去,這府裏哪裏還有我的立足之地?隻怕姐姐在天之靈,也難以安甯……”
霍管家看着她這般模樣,保護欲油然而生,當即拍闆。
“表妹放心!我這就去禀告侯爺!瑤娘擅自毀壞先夫人遺物,此乃大不敬之罪!定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柳夫人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擔憂。
“表哥,侯爺如今正被她迷惑,隻怕……”
“哼!”霍管家冷哼一聲,“再迷惑,還能大得過對先夫人的敬重?表妹你且安心等待好消息便是!”
說罷,他轉身便氣勢洶洶地朝顧長淵的書房而去,準備狠狠告上一狀。
看着霍管家離去的背影,柳夫人臉上的哀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算計和得意。瑤娘,看你這次還如何狡辯!
瑤娘你簡直膽大包天,竟敢擅自拔了先夫人親手種在花園裏的紫蘇!那些花草是姐姐留下的唯一念想,侯爺平日最是珍視,看他這次還不重重治她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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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書房。
顧長淵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看着跪在雨中渾身濕透的墨風,煩躁地揮揮手。
“别跪了起來吧!去,看看那邊……人怎麽樣了?病治好了沒有?”
墨風如蒙大赦,連忙領命而去。
他悄悄去打探,很快帶回消息,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驚。
“侯爺!金婆子的高熱和腿疾,竟……竟真的被瑤娘在半個時辰内治好了!屬下仔細打聽過,之前是春桃、丁紅和嚴嬷嬷串通了霍管家,刻意阻撓府醫前去診治,有意刁難,想借機将金婆子和……和瑤娘姑娘一并趕走!”
顧長淵聞言,心中先是湧起對瑤娘竟有如此精湛醫術的震驚,随即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心疼與滔天怒火!
她一個奶娘,竟被那些刁奴逼到如此地步!
要親自冒雨采藥,獨自承擔救治之責!
他們怎敢如此欺她!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動靜,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竟都聞訊趕來,紛紛開口想爲瑤娘求情或是想去探視,言語間皆是對瑤娘的關切。
“大哥,聽聞表妹受了委屈……”顧長瑾欲言又止問道。
“是啊大哥,我們想去看看……”顧長钰聞言,心裏也想去隔壁小院兒探望瑤娘。
顧長淵看着這群居心不良的弟弟,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冷着臉一句。
“無事,都回去!錦瑟軒之事,本侯自有決斷!”
他冷眼冷面,大手一揮,便将他們都打發了。
幾人見到大哥不冷不熱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也都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于是便告辭了之後,退了出去,但是不看表妹一眼,幾人心中總感覺少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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