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婉晴剛把苗初的繡花鞋放進包袱,就見父女倆并肩站在門口,苗初眼裏閃着興奮的光,苗澤華手裏還攥着那把駁殼槍。
她原本到了嘴邊的“太冒險”咽了回去,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你們去吧,我給莫經理留封信,把工廠的賬冊和鋪子的事情交代清楚,再把家裏的東西歸置歸置。”她太懂這父女倆的性子,與其潑冷水讓他們分心,不如做最穩妥的後盾。
“娘親萬歲!”苗初像隻小雀似的撲過來,摟住嶽婉晴的腰。“我到時候去日本人倉庫裏瞧瞧,有沒有好東西給娘親帶回來!”
嶽婉晴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指尖輕輕點了點她額角的擦傷:“傻孩子,路上小心,遇到日軍就躲起來。”苗初用力點頭,心裏暖得發燙,穿到這個亂世,能有這樣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父母,她隻覺得自己“放飛自我”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轉身時,苗初瞥見嶽婉晴正将梳妝台上的大洋和法币分門别類塞進鐵盒,銀元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
苗澤華蹲在樟木箱旁:“咱們這上海鋪子和工廠賺的錢,都折算成金條帶到陝北吧。”他捏起一根金條,掂量着說道,“我聽徐盛提過,那邊是黃土高坡,日子苦得很,咱們去投奔根據地,總不能空着手去,得拿出些誠意。”
“就拿三十根,咱們仨一人帶十根,藏在衣服的夾層裏,穩妥。”嶽婉晴說着,便将其他錢放在桌子上推到苗初面前,不言而喻,苗初秒懂,将桌子上的錢連同鐵盒一起收到空間裏。
下一秒,三十根金條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上。原先隻是移動急救包,現在又成了移動銀行了!
苗澤華将金條仔細分成三份,分别塞進三人衣服的内側夾層,又反複按壓檢查,确保不會硌得慌。
他拎起牆角的包,對嶽婉晴道:“好了,嬌嬌,咱們走。婉晴,等我回來。”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
嶽婉晴替他攏了攏衣服:“早去早回,我把咱們的常用藥和換洗衣裳收拾在明面上的箱子裏。”
院子裏靜悄悄的,莫阿婆已經被徐盛接走,阿福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嶽婉晴站在門口目送父女倆消失在夜色裏,轉身将賬冊、密鑰和給莫經理的信放進紅木匣子,又把三人的棉鞋擺在箱子最上層,指尖劃過苗初的小棉鞋,又要逃了,什麽時候是個頭!
父女倆剛走出巷口,苗初就踢到了塊石子,突然想起什麽,拽住苗澤華的胳膊晃了晃:“爹爹,咱們走路去倉庫多累啊,今晚一定要弄輛汽車!您會開嗎?”
苗澤華腳步一頓,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不會,不過大勇會,要是他在就好了。”提起大勇,他的眼神暗了暗。
其實早在送信夥計被捕時,他就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上海了,那夥計要是招供,定會牽扯出大勇那封家書,信裏提過家裏有參軍的親戚,這在日軍眼裏就是催命符。
若是隻有他自己,他定會留在上海和日本人周旋到底,可現在,婉晴和嬌嬌是他的軟肋,容不得半點冒險。
苗澤華低頭看着女兒仰起的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夜風卷着硝煙味吹過,他攥緊了腰間的槍。
“膽小也好,懦弱也罷,隻要你們娘倆平安,我什麽都不在乎。”他在心裏默念着,拉着苗初往城西日軍倉庫的方向走去,兩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漸漸融入濃墨般的夜色裏。
苗初吹着上海的風,想到自己花大價錢置辦的鋪子,剛有點起色就要離開,不過按照自己的計劃書,鍾掌櫃應該也能經營起來,到時候自己就在陝北喝着茶收着錢,好像也不錯。
離日軍城西倉庫還有半裏地,苗初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裏的肅殺氣息,原本該有蟲鳴的荒草地靜得可怕,隻有晚風卷着塵土擦過鐵絲網,發出“簌簌”的輕響。
她連忙攥緊苗澤華的手,意念一動,父女倆的身影便隐入夜色中,連腳下的影子都消散無蹤。“爹爹,别出聲,前面有暗哨。”
苗澤華點點頭,借着倉庫門口探照燈的餘光望去,三丈高的青磚圍牆頂端拉着帶刺的鐵絲網,四個角樓裏各架着一挺機槍,探照燈的光柱像毒蛇似的在地面掃來掃去。
倉庫的鐵皮大門緊閉,門口站着兩個端着槍的日軍士兵,刺刀在燈光下閃着冷光,每隔十分鍾就有一隊巡邏兵邁着整齊的步伐走過。
“守衛夠嚴的,看來裏面的物資不少。”苗澤華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伸手從包掏出個小巧的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飄了出來,“這是我從黑市淘來的迷藥,沾着就倒,就是沒法近身。”
苗初湊過去忍不住咋舌:“爹,你藏的寶貝真不少。”
話雖這麽說,她卻跟着父親貓着腰,借着巡邏兵換崗的間隙,悄悄摸到圍牆根下。
兩人貼着冰涼的青磚透過縫隙,看着倉庫裏的景象,一排排貨架堆得像小山,隐約能看到木箱上印着“軍用物資”的字樣,還有幾輛黑色的汽車停在角落,正是苗初惦記的目标。
可高興沒兩秒,她就皺起了眉:“爹爹,這裏沒有廚房,日本人都是自帶水壺和幹糧,咱們的迷藥沒處下啊。”
苗澤華也犯了難:“門口有兩個守衛,巡邏兵每十分鍾一圈,角樓裏有機槍手,硬闖肯定不行。”
他指着倉庫東側的通風口,“那地方小,隻能容一個人鑽進去,可上面有鐵栅欄,還挂着鈴铛。”
苗初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個半尺見方的通風口,鐵栅欄上的鈴铛在風裏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父女倆蹲在牆根下,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了主意,苗初急得抓耳撓腮,難道真要失敗而歸嗎?
“爹爹,或者咱們能不能不引起注意,直接進倉庫裏面?”苗初突然眼睛一亮,拽了拽父親的胳膊
“我試試用空間能不能把咱們傳進去!”她之前隻試過用空間收東西,從沒試過傳送活人,心裏也沒底,但眼下實在沒别的辦法了。苗澤華愣了愣,随即點了點頭:“小心點,不行就撤。”
苗初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将意念延伸到倉庫内部,她鎖定了那輛黑色福特汽車旁邊的空地,心裏默念“進去”。
下一秒,父女倆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冰涼的青磚觸感變成了粗糙的水泥地,耳邊傳來日軍士兵的交談聲。
兩人連忙蹲下身,躲在貨架後面,大氣都不敢出。苗初偷偷探出頭,看到兩個日軍士兵正靠在汽車旁抽煙,嘴裏說着聽不懂的日語,離他們隻有五步遠。
看來自己這個空間還有很多功能是她沒有開發出來的!這樣都可以!這樣的話就是眼睛所看見之處不僅能收入空間,還能進行移動。
她突然想起,難道是他們有了将30根金條捐出去的想法,自己就覺醒了這個技能!果然這個空間也是個愛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