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兩人去鎮上一來一回也要很長時間,這眼看馬上就正午了,劉慧娘又去廚房拿了幾個黑面饅頭和兩個水囊放在一個破舊的背包裏,讓安東生拿着。
“爹,陳力叔,路上慢點,注意安全。爹,要是野豬賣了錢買幾盒點心回來吧。”安然站在家門口,目送着他們遠去。
牛車緩緩行進在鄉間小道上,兩旁是郁郁蔥蔥的田野和偶爾傳來的雞鳴狗吠,一派甯靜祥和的鄉村景象。走了一會,牛車就出了村口,踏上了出山的路,山路不好走,陳力趕得并不快,但比起走路還是快不少,平時走路要兩個多時辰,兩人趕着牛車經過一個多時辰的颠簸,就抵達了鎮上。
此時已近正午,鎮上的集市還熱鬧非凡,各種攤位琳琅滿目,叫賣聲、讨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他們将牛車停在一個較爲寬敞的地方,安東生和陳力商量該把野豬拿到哪裏去賣掉。這頭碩大的野豬很快就吸引了衆多行人的目光,不少人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喲,這麽大的野豬,真是難得一見啊!”
“是啊,這野豬少說也得上百斤吧,賣個好價錢沒問題!”
安東生和陳力笑着應和着。
“陳力兄弟,這野豬我們拿去哪裏賣掉好呢?”安東生看着牛車上的野豬,有點發愁。
“安大哥,要不我們直接拉去鎮上專門收野味的野貨行問問?”陳力征求安東生的意見。
“行,聽你的,我們就去那看看!”
見安東生同意,陳力拿起鞭子,繼續趕着牛車往前走去。
兩人沿着鎮上的石闆路,穿過熙熙攘攘的市集,最終來到了鎮邊的一家野貨行前。這家店鋪門面雖不大,但門前挂着的一塊招牌上,“野味收購”四個字卻寫得格外醒目。店内擺放着各式各樣的野味,從山雞到野兔,應有盡有,一股特有的野味腥香混雜着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安東生和陳力合力将牛車停在店門口,引起了店裏夥計的注意。一個身着粗布衣裳,面容憨厚的年輕人快步走出店門,熱情地招呼道:“兩位大哥,可是有什麽野味要出手?”
安東生拍了拍牛車上的野豬,笑道:“喏,瞧瞧這分量,新鮮着呢,剛從山裏打來的。”
夥計仔細打量了一番野豬,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嘿,這野豬可不小,皮毛油亮,肉質想必也是極好的。二位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我們掌櫃的來估個價。”
不一會兒,一個身着綢緞長袍,頭戴瓜皮小帽的中年男子從内室踱步而出,他先是圍着野豬轉了一圈,随後又用手輕輕按壓了幾處豬肉,似乎在檢驗肉質。經過一番仔細查看,他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确實是上好的野豬,這樣吧,我給你們七兩銀子,如何?”
安東生和陳力一聽,對視一眼,心中暗自竊喜,這個價格比他們預期的還要高出不少。安東生連忙點頭答應:“成交!掌櫃的爽快,我們以後若有其他野味,還來找您。”
交易完成後,安東生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下了,他還有些擔心會賣不掉呢,沒想到這麽快就把野豬賣出去了。懷揣着七兩巨款,安東生喊了陳力,兩人趕着牛車就離開了野味行,往鎮上的點心鋪去了。他心裏惦記着安然的話,準備挑選幾盒點心帶回去。
走在鎮上的石闆路上,安東生和陳力的心情格外舒暢,陽光透過雲層,斑駁地灑在他們身上。街邊的攤位上,各式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從精緻的瓷器到手工編織的籃子,無一不展示着鎮上居民的手藝與熱情。
“陳力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這野豬還不知道能不能這麽順利賣出去呢。”安東生感激地說,懷裏緊緊攥着那裝有七兩銀子的布袋,仿佛那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寶物。
陳力笑着擺了擺手:“安大哥,你太客氣了,咱們是鄉親,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再說,這野豬也是你自己辛苦打來的,能賣個好價錢也是你的福氣。”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來到了鎮上有名的點心鋪——“甜寶齋”。店鋪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店内彌漫着誘人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要進去品嘗一番。
安東生停下腳步,轉頭對陳力說:“陳力兄弟,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進去挑幾盒點心,很快就出來。”
陳力點了點頭,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等着安東生。而安東生則滿懷期待地走進了點心鋪,開始精心挑選起來。他記得安然最喜歡吃桂花糕和杏仁餅,于是特意多挑了幾盒這兩種點心。此外,他還選了幾盒其他口味的點心,打算帶回家給家人嘗嘗。
不一會兒,安東生拎着幾盒包裝精美的點心走了出來,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他将點心遞給陳力,說:“陳力兄弟,這是給你和你家人的,别嫌棄啊。”
陳力連忙擺手:“安大哥,這使不得,我怎麽能要你的點心呢。”
安東生卻堅持道:“哎呀,你就别客氣了,咱們是鄉親,這點東西算不了什麽。再說,你這次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怎能不表示一下呢。”
最終,陳力拗不過安東生,隻好收下了點心。
想到家裏幾人的衣服都是打滿了補丁的,安東生又讓陳力帶他去鎮上的布料行買了三匹粗棉布,花了三百六十文錢,掌櫃是個好說話的,還送了他們一個針線包。
安東生把布放到牛車上,兩人重新坐上牛車,踏上了回家的路。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天邊泛起了一抹絢爛的晚霞,将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牛車緩緩行進在山道上,兩旁是郁郁蔥蔥的山林,鳥叫聲加風聲混合在一起,讓人聽着内心無比舒坦。安東生和陳力聊着天,分享着這次賣野豬的經曆和未來的打算。安東生說想買幾畝田地,陳力表示無比贊成,莊稼人隻有手裏有田地才能安心。
而安然在家中,早已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他們的歸來。她站在家門口,望着遠處那條蜿蜒的小路,心中充滿了期待和喜悅。她知道,當那輛熟悉的牛車出現在視線中時,就意味着她親愛的父親和陳力叔已經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