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從旁邊的籃子裏拿出一把秤,就給山藥稱了起來,“姑娘,一共是二十五斤,一百二十五文。”
安東生在一旁小聲地道,“然兒,爲何還要買山藥,你若是想吃,爹上山去給你挖就是了。”
“爹,現在正是春耕忙的時候,家裏就我們兩個勞力,哪有時間進山啊,再說了,這山藥可是好東西,不管是用來炖湯還是蒸着吃,都是養脾胃的,小孩大人都能吃,而且這東西還能入藥呢......”安然笑着對安東生解釋。咱可以留一部分自家吃,要是有剩下的曬幹了賣給藥鋪,說不定還能賺一筆。”
安東生聽她這麽一說,便不再言語。安然付了錢,将山藥小心地放進背簍。這時,賣山藥的大娘湊過來,好奇地問道:“姑娘,這山藥還能入藥呐?”
蘇然點頭道:“是啊大嬸,這山藥藥用價值高,藥鋪收的。”安然見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經洗得發白,補丁也是打了一層又一層的,但卻收拾得很幹淨,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的,看着就是個窮苦人家的,安然也是有心提點一句,剩下的就靠她自己了。
大嬸眼睛一亮,“那俺家後山還有不少野生山藥呢,我到時候拿着去藥鋪問問看。”
安然笑着提醒:“大嬸,挖的時候小心些,别傷了根,曬幹的時候也要注意通風。”大嬸連聲道謝。
此時日頭漸高,安東生和安然決定往家裏趕。兩人提着山藥和土豆,步履匆匆出了鎮口,搭上了隔壁村的一輛牛車,花了半個時辰,就到了進山的路口。
山路兩旁的露水已經被太陽曬幹了,外面豔陽高照,山裏面卻涼快得很,不時還能聽到鳥鳴的聲音,安然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讓她格外舒暢。
走了大半個時辰,差不多出山口的時候,安然就聽到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想起之前聽安東生說遇到野豬的事情,安然頓時有點怕怕的,她拉了拉走在前面的安東生,輕輕地叫了一聲“爹。”
安東生轉頭對她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他眼睛往周圍瞟了瞟,剛好看到山道旁邊的一棵大樹下有根粗壯的棍子,他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拿起棍子又悄悄走了回來,父女倆誰也沒有出聲,安然就躲在安東生身後,周圍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隻是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有什麽東西出來。
安然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安東生緩緩放下棍子,輕聲道:“然兒,你在這等着,爹過去看看。”安東生說完就把背簍放了下來,握緊手中的棍子朝之前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那邊是一片高大的雜木叢,從外面也看不到裏面的情形,必須得進去才可以。
安然擔心安東生的安危,放下手裏提着的一部分土豆也跟着走了過去,見安東生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裏,安然大聲喊了句,“爹,沒事吧。”
好一會,林子裏才傳來安東生的聲音,“沒事,然兒,你快過來看看,這裏有個人受傷了。”
安然趕緊鑽進林子,就見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躺在地上,身旁還放着一把寶劍,寶劍上滿是血迹,身上好幾處傷口,隻是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安然也沒辦法判斷傷口到底出了多少血,臉上也髒兮兮的,看不清原來的樣子。安然心裏“咯噔”一下,這荒郊野嶺的,怎麽會有受傷的人。
“爹,他傷得挺重,要不咱們先把他弄回去救治吧。”安然說道。安東生點了點頭,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把男子擡到背簍旁。
隻是剛把男人放下,安然就發現自己手上濕漉漉的,低頭一看,就見自己手裏多了一大灘的血迹,剛剛她是擡着男人的後腦勺,安東生擡着男人的雙腿,這才把人弄到山道邊的。
“爹,他的頭受傷了,出了好多血,再流下去估計得死人。”安然看着滿手的鮮血,淡定地說道。
安東生眉頭緊皺,“這可咋辦,得趕緊止血。”安然急中生智,想起随身帶着的手帕,連忙掏出來按壓在男人的傷口上。“爹,咱們先把他帶回家,再讓李大夫過來給他治傷。”安東生點點頭,兩人再次擡起男人,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家走去。
好在他們家住在村口,這個點大多數人都在家歇響,所以一路上都沒碰到人,不然大家看到他們擡着個滿身鮮血的人回來,估計得吓個半死。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家門口,安然騰出一隻手來敲了敲院門,“娘,子恒,快開門,我們回來了。”
正在屋子裏帶着孩子的劉慧娘聽見拍門聲,忙叫安子恒去開門。
門剛打開,安子恒見自家爹和姐姐還擡了個人回來,連忙接過安然手上的一小袋土豆,又趕緊把院門關了,這才轉身把土豆提到了廚房門口先放着。
“娘,娘,你快來,爹他們帶了個受傷的人回來,不知道是誰。”安子恒跑到安然的房間,急聲說道。
“你這孩子,沒看到我在哄芷瑤睡覺嗎?一驚一乍的,怎麽了?”劉慧娘責怪道。
“哎呀,娘,你快出來看看,我爹他們弄了個人回來,身上都是傷,看着可吓人了。”
劉慧娘一聽,趕緊從屋裏出來,看到躺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臉色一變,“這是從哪弄來的人,渾身是血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安然忙解釋:“娘,他傷得很重,不管的話會沒命的,咱們先救了他再說。”劉慧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先把人弄屋裏去。”
兩人七手八腳地把男子擡到安東生屋裏的床上,安然又跑去請來了李大夫。李大夫仔細檢查了男子的傷口,皺着眉頭道:“這身上的傷看着兇險,好在沒傷到要害,不過頭部的傷口挺重的,加上失血過多,得好好調養。”說完便開了藥方,讓安然跟着他回去抓藥。
李大夫是個聰明人,也不問這男子的來曆,倒是安然,不放心的問道,“李大夫,你看他這頭上的傷這麽重,會有什麽後遺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