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河紅着臉,低着頭跟在後面。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姑娘家。
怪不得婦人說他們家窮,陳力一眼望去,是真的窮,院子裏的地面坑窪不平,房屋也是破舊不堪的茅草屋。
不過屋内收拾得倒是幹淨,牆角兩邊都堆滿了柴火,一位中年男子和中年婦女迎了出來,兩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打滿了補丁的,但卻很幹淨,這便是那姑娘的父母。
“春蘭,這便是我說的那對收山貨的父子,我見這小夥子踏實肯幹,長得也不錯,就想到了你家秀兒還未婚配,打聽了一番覺得合适才帶過來見你們的。”婦人還未進門,就笑呵呵地說道。
“謝謝你還想着我們秀兒,這位大兄弟,你們快進來坐,屋裏簡陋,你們别嫌棄才是。”春蘭笑着請他們進去。
陳力把闆車停在了院子外面,跟着張家嫂子就往裏走,一邊走一邊細細打量。屋内肉眼可見的中間隻有三間茅草屋,最右邊是一個外露的廚房,最左邊是一個雞圈,雞圈裏隻養了幾隻下蛋的老母雞,院子裏還有兩個看着隻有七八歲的孩子在玩耍,一男一女,見有陌生人進來,他們忙起身跑到了春蘭身邊,怯生生地叫了聲“娘”。
“沒事,你們去玩吧。”春蘭柔聲說了句,就讓他們去旁邊玩。
兩人見自家娘親說沒事,就又屁颠屁颠地跑過去院子邊上玩蟋蟀去了。
春蘭把他們引到了中間的那間堂屋坐下後,不多時就有一個姑娘端了兩碗水過來。姑娘低着頭,細聲細語地喊了聲,“叔,喝水。”
陳力應了一聲,笑着接過她地上來的碗,他悄悄打量了姑娘一番,确實如張家大嬸說的那樣,模樣長得周正,身上的衣服雖說打滿了補丁,但卻把自己收拾得幹淨整潔,雙手看着比一般的姑娘家還要粗糙一些,一看就是幹慣了農活的。
陳力點了點頭,轉頭看一旁的陳河,見他一直低着頭,連姑娘把水端到他面前,他都沒反應,陳力推了推陳河,陳河這才回過神來,紅着臉接過水,小聲說了句“謝謝”。
姑娘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春蘭見狀,笑着對婦人說:“張家嫂子,你有心了,不過這事兒還得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秀兒,你覺得怎麽樣。”
春蘭開門見山問道,秀兒端着托盤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我聽爹娘安排。”說完就匆匆出了門,躲起來了。
一旁的陳河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姑娘家見了他之後會不同意,沒想到人家說了一句話就匆匆跑了,他心裏頓感一陣失落落的。
秀兒的爹叫張大樹,一個憨厚老實的漢子,不怎麽說話,從進屋到現在也不見他說兩句話,一直都是春蘭在跟陳力交談,他則笑呵呵地在一旁聽着,隻陳力問到他的時候他才會回兩句。
經過一番了解才知道,秀兒一家總共七口人,上面一個姐姐已經嫁了,聽說嫁得挺遠的,一年也回不來一次家,還有個哥哥因家裏窮,尚未娶親,這會上山去了還沒回來,秀兒下面還有一對龍鳳胎的弟弟妹妹,就是剛剛陳力在院子裏看到的那對,家裏也沒什麽家産,就靠侍弄幾畝薄田過日子,農閑的時候張大樹還會跟大兒子出去打打零工,但也掙不了幾個錢。
相比起來,陳力家的情況卻要好上許多了。陳力也把自家的情況詳細跟對方說了,春蘭夫妻倆聽了之後,都怕陳力他們會嫌棄他們家太窮,這門親事成不了。
但陳力卻不這樣想,他覺得娶妻最重要的還是要看人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過了一會兒,陳力覺得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說:“春蘭妹子,今天冒昧前來,多有打擾。我們也回去和孩子他娘商量商量,要是行的話,就再來拜訪。”
春蘭笑着點頭:“好呀,大兄弟,随時歡迎。”随後,陳力父子便告辭離開了。
等陳力兩人走了之後,春蘭便拉着張家嬸子走到一旁,“秋娘(秋娘是張家嬸子的閨名),你說他們會不會嫌棄我們家窮,看不上這門親事?”
“我看他們也不是看中這些的人,一開始我就跟他們說清楚了你們家的情況,他們既然同意來相看,那肯定就是不嫌棄的,放心吧,再等等看,看他們會不會再上門來。”張家嬸子拍了拍春蘭的手安慰道。
“也隻能這樣了,回頭我也問問我們家秀兒,看她是怎麽想的。”春蘭又說道。
“行,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家裏還等着我做飯呢。”張家嫂子擺了擺手,就回家去了。
春蘭轉身進了屋,見張大樹正跟自己女兒聊着什麽,她上前拉住秀兒的手,“秀兒,你跟娘說實話,剛剛你看了陳河那小夥子,對他感覺怎麽樣?”
秀兒的臉瞬間紅透了,頭也低得更深,聲音細若蚊蠅:“娘,我覺得他挺好的,看着踏實又穩重。”
春蘭聽了,欣慰地笑了笑,摸摸秀兒的頭說:“娘就怕人家嫌棄咱們家窮,看不上你。”
秀兒急忙擡起頭,眼中滿是擔憂:“娘,要是他們嫌棄,那可咋辦?”
春蘭安慰道:“先别急,等他們那邊消息。娘也覺得那小夥子不錯,要是能成,也是你的福氣。”
另一邊,陳力父子離開秀兒家之後,就推着滿車的山貨往村外走去,到了第一家問的那戶人家的時候,陳力停了下來,“大娘,在家嗎?我們來收山貨了......”他朝屋裏喊了一句。
沒一會,就見一個老頭子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根旱煙。“你們是來收山貨的?”
“是的,大叔,早上我們來的時候大娘說要等你回來才能決定,你看家裏的山貨能賣給我們嗎?”陳力笑着問道。
“你們這山貨都是什麽價格?”大叔抽了一口旱煙問道。
“大叔,我們幹木耳是四十五文,濕木耳是十文,雞枞菌也是四十五文......”他報了一連串的山貨的價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