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差不多到娘家的時候,後面跟上來一個戴着鬥笠的中年男子,見前面三人穿着蓑衣拿着東西的,心裏嘀咕着怎麽下雨天還有人走親戚,但沒多久,就見前面三人停在了自家門前,陳嬸上前敲了敲門,後面的中年男子見狀,快步上前,“你們找誰?”也不怪他認不出來,一方面現在下着雨,一方面他們又都穿着鬥笠,從後面看根本看不出來是誰。
陳嬸聽了聲音,回頭,“大哥,是你嗎?”
“是娟娘嗎?”
陳嬸應道,“大哥,是我,下雨天的,你這個幹嘛去了啊?”
“爹說怕下了一晚上的雨田裏的水太多了,叫我去放一放。”陳嬸的大哥張春耕見自家妹子回來,臉上堆滿了笑。
“妹子,妹夫,快随我進屋,也不知道你們下雨天會回來。這是小花吧,都長這麽大了。”張春耕忙上前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進了屋,陳嬸爹娘聽到動靜從屋裏迎了出來。陳嬸眼眶一熱,“爹,娘,我們回來看你們了。”二老笑得合不攏嘴,“哎喲,下這麽大雨還回來,快把蓑衣脫了,别着涼。”
大家圍坐在堂屋,陳嬸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爹,娘,這是菌子幹和紅糖,還有兩盒桂花糕,給你們嘗嘗。還有這些銀子你們也拿着。”陳嬸把五百文錢從兜裏拿了出來。
陳嬸娘張氏忙不疊地說:“你說你回來就回來,咋還帶這麽多東西呢。”
“娘,就一些吃的東西,也沒什麽。對了,怎麽不見大嫂和張波呢?”陳嬸問。
“他們娘倆去你二叔公家送點東西,應該快回來了。”張氏回道。
陳嬸嗯了一聲。
陳力也笑着說:“爹,娘,大哥,這次回來,是想跟二老和大哥說,陳河馬上要成親了。”
張春耕一聽,眼睛一亮,“喲,這是大喜事啊!啥時候辦酒,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就下個月初八,也沒多少天了。”陳力樂呵呵地說道。
張氏聞言,才想起陳河沒有來,于是出聲問道,“對了,陳河那孩子怎麽沒跟你們一起過來啊?”
“娘,陳河現在在鎮上的一家店鋪裏做幫工,沒空呢,所以就我們仨來了。”陳嬸回道。
聽說陳河在鎮上幫工,老兩口都笑着點了點頭,“在鎮上幫工好啊,穩定!”
“是啊,娘,那店鋪是我們村裏人開的一間吃食店,店家人好,工錢給得也高。”陳力說。
“你們村裏人開的?沒想到你們村裏還有這等能人,陳河是個有福氣的。對了,陳河的媳婦是哪裏的啊?”張氏迫不及待的問道。
于是,陳嬸就把兩人如何認識如何定親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跟他們說了說現在清水澗的發展,直把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還是張父發出一聲感慨,“沒想到這才沒多久,你們清水澗已經變了大樣了,不錯,不錯啊!”
“是啊,爹,多虧了安然他們,不然我們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修上大路呢。”陳力由衷地說道。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陳小花在一旁也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把一路上的見聞都講給外公外婆聽。雨漸漸小了,陽光從雲層裏透了出來,照在院子裏。陳嬸看着爹娘臉上的笑容,心裏覺得格外溫暖,這一趟回來,值了。
聊了好一會,才見門口傳來了聲響,陳嬸擡頭,見兩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正是大嫂張穗兒和她的侄子張波。
陳嬸起身,“大嫂!”
“小妹?你終于舍得回來啦,爹娘都念叨你好久了,也沒見你回來過。”
陳嬸笑着解釋:“大嫂,這不是忙嘛,陳河馬上要成親了,我和當家的就趕緊回來跟爹娘說一聲。”
張穗兒撇了撇嘴,眼神在陳嬸帶來的東西上掃了掃,陰陽怪氣地說:“喲,還帶了不少東西呢,看來在清水澗過得不錯呀。”
陳力聽出了她話裏的酸味,連忙打圓場:“大嫂,這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
張波倒是很熱情,叫了“姑姑,姑父”之後,拉着陳小花的手說:“小花,好久不見啦,走,我帶你去我屋裏看看我新做的玩意兒。”
陳小花眼睛一亮,跟着張波進了屋。張穗兒見兒子走了,又開始唠叨:“小妹啊,你可得多幫幫張波,他也老大不小了,還沒個正經營生。”
陳嬸心裏有些不悅,但還是耐着性子說:“大嫂,我和當家的也能力有限,清水澗現在雖然有了作坊,但也不是随便就能安排人的。”
張穗兒一聽,臉色立馬就變了,正要發作,張氏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下雨天的,說這些幹啥,都坐下來吃點東西。”一家人這才又重新坐下,隻是氣氛多少有些尴尬。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一陣嘈雜聲,原來是張穗兒的三叔公來了,張穗兒是本村人。他一進門就大聲說道:“春耕啊,我家那地被水淹了,你看能不能幫我排排水?”
張春耕面露難色,剛要說話,張穗兒卻搶着道:“三叔公,春耕剛從地裏回來,這下雨天的,哪能去幫你弄地。”
三叔公一聽,臉就黑了下來:“喲,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回來就顧着自己,親戚的忙都不幫了?”
陳嬸聽不下去,站起來說:“三叔公,等雨停了,讓大哥去看看,能幫肯定幫。”
三叔公這才消了氣。張穗兒卻在一旁小聲嘀咕,陳嬸當作沒聽見。大家又坐下來,氣氛變得更加微妙。不過好在張波和陳小花從屋裏出來,帶來一些歡快的氣息,兩人分享着新玩意兒,逗得大家時不時露出笑容。
雨完全停了,陽光灑在院子裏,陳嬸一家在娘家吃了午飯,本來挺期待這次回娘家的,但沒想到這麽久了,大嫂的脾氣還是這樣,看她不順眼不說,說話也經常夾槍帶棒的,她雖說想多留一會陪陪自己爹娘,但見陳力他們都想走了,也準備告辭,這一趟回來,雖有小插曲,但也把陳河成親的事說了,也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