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季白帶着季安回去以後,就先把火燒上了,再米缸裏舀了一碗陳米下鍋蒸着,他讓季安看着火,自己就拿着籃子去了菜園子裏,摘了一把豌豆尖,又摘了兩個茄子,就轉身出了菜園。
豌豆尖本來就很幹淨,随便清洗一下就可以了,他拿着洗好的菜轉身就進了院子,路過自家雞窩的時候,聽見裏面的母雞在咯咯咯地叫,他把菜放回廚房,“季安,哥去撿雞蛋,剛剛聽到家裏的母雞在咯咯咯地叫,估計是下蛋了,等撿了雞蛋哥給你蒸水蛋吃。”
季安開心地點了點頭,“哥,那你快點,娘還等着我們送飯呢。”
季安應了一聲,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兩個雞蛋,“季安,看,今天撿了兩個雞蛋呢!”
季白把雞蛋在碗邊一磕,蛋清蛋黃落入碗中,用筷子攪拌均勻,加了點鹽和溫水,放入鍋中跟米飯一起蒸着。
接着他又開始切茄子,準備做個紅燒茄子。不一會兒,米飯煮好了,水蛋也蒸得嫩嫩的,紅燒茄子也出鍋了,又炒了一碗豌豆尖,季白盛了幾碗飯,和季安一起把飯菜裝到籃子裏,往田裏走去。
到了田邊,季白大聲喊:“娘,飯做好啦!”
季嬸直起腰,擦了擦汗,笑着說:“辛苦你們啦。”大家圍坐在一起,吃着簡單卻美味的飯菜。
安然他們家這邊,安東生聽了安然的話,下午帶着周師傅他們去了季嬸家田裏幫忙。
淩二和淩四季嬸都見過,也打過一些交道,但周師傅平時不是在修路就是在家裏,季嬸在作坊做工,所以兩人隻在吃席的時候見過,但沒說過話,這會季嬸見周師傅也過來幫忙,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走到衆人面前,笑着說道,“麻煩你們了。”
周師傅雖說已經四十好幾了,但家裏因爲之前遭了災,家裏人都沒了,就剩他一個人無牽無挂的,這會近距離跟一個婦人說話,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有些紅,但周圍都是糙漢子,倒是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
他對着季嬸微微點了點頭,便找了個位置割稻谷去了,季嬸隻以爲他不喜歡說話,也就沒多說,囑咐季安小心些,便也開始低頭忙活。
有了這些壯勞力,季嬸家剩下的稻田下午就割了三畝出來。
安東生看着還剩下的一大塊沒收割的稻田,跟季嬸說好了明天早上再來幫他們收割,季嬸十分感激,直往安然家送了一大籃子自家種的蔬菜。安然笑着收下,心裏想着,這鄉裏鄉親互相幫襯,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晚上,周師傅躺在床上,想起下午時見到的那張雖說被生活磨出了細紋卻依舊溫和的臉龐,就怎麽也揮不去,他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想起之前聽安然說起的季嬸家裏的情況,男人因爲上山打獵去世,她自己獨自帶着兩個孩子過活,周師傅心裏竟泛起了一絲憐惜。
他想着自己如今孑然一身,有把子力氣,若是能幫襯着季嬸一家,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而且那季嬸看着也是個善良勤勞的人,若能和她一起把日子過下去,說不定也不錯,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不過這事情還得慢慢來。
想着想着,他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周師傅早早地起了床,特意把自己收拾得幹淨利落,便跟着安東生他們又去了季嬸家的稻田。季嬸見他們又來幫忙,感動不已,忙招呼孩子們把帶來的茶水倒給他們先喝了。
周師傅幹活格外賣力,時不時偷偷看向季嬸。季嬸察覺到他的目光,臉微微一紅。
但她也沒往其他方面想,隻顧着收稻子,臨近中午,差不多兩畝的稻子就割完了,衆人又幫着他們把稻子打了下來,全部運回家裏,這會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季嬸看着堆滿了一個角落的稻谷,臉上終于露出了笑意,一旁的周師傅擡頭,恰好看到了她對着稻谷露出的溫婉笑容,内心不由一顫,心裏更加堅定了要和她過日子的想法。
“東生,周師傅,淩二、淩四,這兩天麻煩你們了,要不今晚就在我們家吃飯吧,我馬上去做飯!”季嬸擦幹臉上的汗水說道。
安東生見他們孤兒寡母的,他們幾個大男人在人家家裏也不方便,就拒絕了,一旁的周師傅本來想應下來的,但想了想,确實如安東生說的,他們幾個大男人在人家一個寡婦家裏吃飯,确實不太好,就歇了心思,想着以後再慢慢來吧,也不能急于一時。
于是,衆人便沒再多留,直接回家去了。
“娘,我剛剛看到周師傅一直在看你,他不會對你有意思吧?”季白見人都走了,才湊近季嬸耳邊小聲說道。
“你瞎說什麽呢。”季嬸嘴上這麽說,臉上卻還是忍不住泛起一抹紅暈。
季白白了季嬸一眼,“娘,你就别嘴硬了,我又不是看不出來,周師傅看你的眼神可不一樣。而且他人也挺好的,老實又勤快,要是你們倆能成,我肯定是沒意見的,你一個人帶着我們兩個太苦了。”
季嬸聽了季白的話,不由得一陣心疼,她伸手摸了摸兄妹倆的頭,柔聲說道,“跟着娘,苦了你們了。”
“娘,我們不覺得苦,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帶着我們,太累了,要是能找個人依靠就好了。”季白說。
季嬸心裏其實也對周師傅不排斥,但畢竟家裏男人剛去沒多久,自己又帶着兩個孩子,怕拖累了人家,便嗔怪道:“小孩子懂什麽,别亂說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周師傅總會找各種借口去幫季嬸家幹活,季嬸也不再拒絕。安然看在眼裏,便找了個機會跟季嬸說:“季嬸,周師傅人真的不錯,你也别一個人撐着了,給彼此一個機會,說不定能過上好日子呢。”季嬸紅着臉低下了頭,心裏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