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被沈知言看得心裏發毛，卻硬撐着梗着脖子：“我……我媳婦也是氣不過！你家日子過得好，分享點怎麽了？”

“分享是情分，不給是本分，上門搶是什麽道理？”沈知言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攥住了李二柱的胳膊。

他自從穿越過來後，也不知道是什麽回事，這一年多多以來，每天的力氣都不自覺的增長，身體氣血一日盛過一日，

再加上每天撐船、拉網，手上全是厚厚的老繭，一用力，把李二柱的胳膊反扣在背後，李二柱疼得“嘶”了一聲，跪倒在地，臉都白了。

“我家的東西，是我天不亮就撐船出去，頂着臘月的寒風換回來的；

秋菊的糖，是她跟着春桃夏荷幹活，懂事換來的——憑什麽讓你家娃搶？憑什麽讓你媳婦欺負？”沈知言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李二柱心上。

王桂香見狀急了，尖叫着撲上來就要撓沈知言：“你放開我男人！你敢打人是不是！”

春桃和夏荷早有準備，一個攔腰抱住王桂香，一個擋住她的手：“你别動手！是你們先欺負人的！”

“我就動手怎麽了！”王桂香撒潑似的哭喊，“沈知言打人啦！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啦！”

沈知言懶得跟她糾纏，手腕更加用力的一擰，李二柱疼得慘叫，“哎呀，我的手，唉呀，沈牙子，松手，松手，我服了，我道歉”。

“我不打女人，但你男人欠教訓。”沈知言不理李二柱，聲音冷得像冰，“今天這事，我要的你媳婦給秋菊道歉，把弄髒的糖賠回來，

要麽我就帶你去互助組評理——讓劉組長看看，你家是怎麽搶東西、欺負孩子的！”沈知言的聲音擲地有聲。

“評理就評理！誰怕誰！”李二柱疼得額頭冒汗，嘴上卻還硬氣。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洪亮的斷喝：“住手！大年初一的，鬧什麽鬧！”

互助組組長劉建國帶着兩個組員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他是退伍軍人，身材挺拔，眼神銳利如鷹，掃過院子裏的狼藉——散落的糖紙、秋菊手心的紅痕、王桂香叉腰撒潑的模樣、李二柱被反扣的姿勢，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剛帶着組員給村民拜年，半路就被跑過來報信的張老爹攔住，隻說“沈家跟李家打起來了”，具體情況還沒摸清。

“都給我松開！”劉建國沉聲道，語氣裏帶着軍人的威嚴。

沈知言看了眼組長，緩緩松開李二柱的胳膊——李二柱揉着發麻的胳膊，剛想喊冤，就被劉建國一個眼神怼了回去。

“劉組長，您可來了！”王桂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上前就哭天搶地，“沈知言他仗着力氣大打人！還藏私囤貨，家裏頓頓白米紅糖，我們家小寶想吃顆糖都被他閨女欺負，您可得爲我們做主啊！”

她說着就想去拉秋菊，被春桃死死攔住：“你别碰她！明明是小寶搶糖推人，你還踩秋菊的手！”

“你胡說！”王桂香撒潑似的跺腳，“是你家秋菊先拿糖饞我家小寶，小寶隻是想要兩顆，她就哭哭啼啼裝可憐！沈知言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二柱，這是欺負我們老實人！”

李二柱也趕緊附和：“是啊組長！他就是藏了好多糧，怕我們知道，才動手打人滅口！”

劉建國沒接他們的話，轉頭看向圍觀的村民，聲音沉穩：“剛才的事，誰看見了？都說說，别藏着掖着，實話實說！”

人群裏頓時安靜了一瞬，接着王大嫂子第一個站出來：“組長，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小寶先沖上去搶秋菊的糖，把秋菊推倒了，桂香還踩了秋菊的手！知言兄弟是氣不過才動手的！”

張老爹也跟着點頭：“沒錯！我剛來拜年就看着了，桂香進門就咋咋呼呼，說沈家藏私，根本沒問緣由就縱容孩子搶東西，知言的賬本我之前也見過，每一筆都記得明白，都是辛苦錢！”

幾個剛才在院裏拜年的村民也紛紛附和：“我們都看見了，是李家不對在先！”“秋菊哭得老慘了，手心都紅透了！”

劉建國的目光落在秋菊身上，語氣放緩了些：“秋菊，告訴叔叔，剛才是怎麽回事？”

秋菊被這陣仗吓得有點怯，攥着夏荷的衣角，抽抽搭搭地說：“小寶……小寶搶我的糖，推我……嬸子踩我的手……”她說着擡起小手，白皙的手腕上，一道清晰的紅印子赫然在目。

劉建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轉頭看向王桂香夫婦：“桂香，二柱，大家都這麽說，秋菊手上還有傷，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王桂香臉色一白，還想狡辯：“他們都是幫着沈知言說話！他給大家好處了！”

“我給什麽好處了？”沈知言往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着壓迫感，“張老爹的漁船是我幫着修的，沒收一分錢；王大嫂子家孩子生病，是我連夜撐船送的鎮衛生院——我沈知言做人，向來光明磊落，用不着靠好處收買人心。”

這話一出，村民們更不樂意了：“桂香你這話太沒良心了！知言兄弟幫過多少人，大家心裏有數！”“就是！自己做錯事還污蔑别人！”

劉建國擺了擺手，院子裏再次安靜下來。他看向沈知言：“知言，他們說你藏私囤貨，你怎麽說？”

沈知言轉身進了屋，沒一會兒就拿出一個藍布包裹的賬本，遞到劉建國手裏：“劉組長，這是我加入互助組後的每一筆收支記錄，進貨、出貨、幫工、繳費，都在上面，您可以一一核對。”

劉建國接過賬本，翻開第一頁，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筆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  【1949年12月5日】：捕撈青魚30斤，售予下遊魚販，得舊人民币12000元；

-  【1949年12月12日】：幫鄰村修補漁船，獲工錢8000元+玉米50斤；

-  【1949年12月20日】：以解放前留存的3塊光洋，在湖汊集鎮換取籼米144斤、菜籽油72斤；

-  【1950年1月8日】：捕撈鲢魚50斤，換得紅薯幹200斤、桂花糖5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