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行乖乖的坐在桌子前,姜煙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從桌子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書裏面扒拉了半天才找到語文書,拿起來随手翻了一下,然後姜煙就發現這書新的好像是新發的一樣,甚至是連名字都沒有寫。
姜煙有些錯愕地問:“你把筆記都寫到筆記本上了嗎?”
陸行直愣愣地看着姜煙。
“你不會沒記吧?”姜煙不敢置信,她高中的時候就算是最搗亂的壞學生也會爲了應付老師在書本上勾勾畫畫的,“那你平時上課都幹什麽?”
“睡覺、打遊戲。”陸行屌屌地說。
“你不怕被老師罰嗎?”姜煙其實是很好奇這些比較調皮的學生的想法的,爲什麽他們會不怕老師呢?明明老師看起來很吓人的樣子。
陸行都懶得搭理他,誰會在乎老師罰不罰,老師都不管他們這些人。
看陸行不回答,姜煙又湊近一點,“不怕嗎?”
姜煙放大的臉讓陸行有點不自在,“不怕不怕!你離我遠點!”
聽到回答姜煙滿意了。
語文這東西得靠日積月累,不能一蹴而就,姜煙準備這節課給他先把文言文、古詩講一講,其餘的得慢慢滲透,教學之路任重而道遠。
“那我們先講第一篇《論語》吧,我先讀一遍,我做解釋的時候把不懂的詞句标出來。”姜煙軟軟的聲音緩緩念着這些枯燥的詞句,然後陸行在這樣的氛圍中緩緩閉上了雙眼,睡着了。
姜煙的記憶力很好,這些書本上的東西她都是倒背如流的,她不用課本直接憑借記憶給陸行講述。
“有什麽不明白的嗎?”姜煙把解釋和發音以及考點都說了一遍,看陸行一直沒有說話,還以爲他都聽懂,不由甚感欣慰。
等了一會陸行也沒說話,姜煙過去一看,陸行坐的挺直的睡着了。
姜煙伸出一根手指捅了一下陸行,陸行沒動;又捅了一下,還是沒動;加大力氣,然後姜煙把陸行從椅子上捅下來了……
陸行正在夢裏面和朋友打球呢,突然就摔倒了,直到陸行感覺到身體傳來的疼痛感,才徹底清醒過來。
發現自己正在地上,陸行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爲什麽我會在地上?”
“我…我剛才正在講課,就聽到‘咚’的一聲,一轉身你就在地上了。”姜煙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敢看陸行。
陸行相信了,他睡覺經常從床上摔下來,這也說的過去,一點都沒懷疑是姜煙把他推下去的。
“你先背我勾的這些地方,我給你出幾道題,一會你做一下。”姜煙由于心虛也沒再說陸行睡覺的事,還給他把重點勾出來了。
陸行還想着這老師挺識趣的,家教讓她做也不是不行。
半個小時後,姜煙的題完成了,擡頭看到陸行在那乖乖坐着,不由狐疑地看着陸行的背影,不會又睡着了吧。
等姜煙走到陸行旁邊時,她真是一點都沒猜錯,乖乖坐着的人正睡得口水橫流。
姜煙伸出去的小手在要碰到陸行時又突然停住了,這次再把他推下去他就該起疑了吧。
眼睛一轉,姜煙心裏有了主意,伸手拍了拍陸行,“你的口水流到書上了。”
陸行立馬清醒了,很熟練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書也随便擦了一下。
這樣子看來是真沒少睡啊,怎麽她的睡眠質量就沒這麽好。
“我聽人說睡覺流口水是得腦血管病的前兆,你不會……”姜煙欲言又止的樣子把陸行刺激的不輕。
‘’你才有病,你們全家都有病!”陸行被姜煙那種懷疑的眼神看的直冒火。
姜煙嘴上說着沒事就好,可是臉上滿滿地都是對陸行的擔心,把陸行搞得相當不自在。
“不是說背書嗎?怎麽還不檢查!”陸行隻能用這個來轉移話題了,但是心裏開始有點不安了,他不會真的生病了吧,畢竟這老師看着就很老實她肯定不會瞎說,不行,他明天就去做個全身檢查。
“背會幾個了?”姜煙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睡着的。
“我都背過了!”
姜煙誇獎的話都要脫口而出了,陸行又一個大喘氣。
“就是都沒記住。”陸少爺這話說得很是理直氣壯。
“那現在背吧,我看着你。”壓下心裏面想捶爆陸行的沖動,姜煙面上乖巧極了。
這次有姜煙面對面的監督,陸行倒也是安安分分的把重點都記下來了,但這也耽誤了今天的進度。
其實也不怪陸行,一個從小學就不怎麽學習的人,還指望他能一下子就能好好學習,那是不切實際的。
他剛才是真的認真背了,就是背第一個的時候周公就召喚他了。
姜煙對于陸行的學習成果毫不吝啬地大吹特吹:“哇~好厲害啊,這麽快就都記住了,我當時可是背了一天呢,沒想到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啊!”
實際上姜煙都沒背過這些東西,老師講了一遍她就會了,下課她就回家做飯了。
姜煙圓圓的眼睛裏滿滿都是對陸行的崇拜和羨慕,陸行的耳朵都微微變紅了,挺了挺胸脯驕傲地說:“我告訴你,那是之前小爺我不想學,怕學起來吓死他們!”
看到陸行的反應,姜煙眯着眼睛開心地笑了,沒想到在家對付姜宏和姜聰的辦法在這也合适啊。
姜煙拿出剛出好的試題放在桌子上,“做做這個吧,四十分鍾的時間,一會我檢查。”
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姜煙站起來去檢查陸行寫的怎麽樣了。
拿起試題的瞬間,姜煙的眉頭就悄悄皺起來了,她以爲她已經對陸行的基礎差有了一定的準備,現在看來她還是準備少了。
這套試題是很基礎的知識,讓小學生來寫都沒陸行這麽離譜。
“空下來的都不會?”姜煙輕輕地問陸行,說實在地姜煙是不太相信的,她懷疑陸行故意搞她。
“我會的話肯定就寫了啊。”陸行睜着一雙清澈的大眼認真地看着姜煙,絲毫不認爲他不會這些題有什麽問題。
兩人對視了一會,姜煙率先敗下陣來,“你小學語文怎麽樣?”
“1,2,3,4,5,6,7,8,9,10。”陸行自己在那說了半天。
姜煙疑惑,“我問你成績,沒讓你報數。”
陸行表示我說的就是成績。
姜煙看了看陸行的頭,腦子裏突然想起胡雲麗抱着她的新包時候的話“嗯~九九成~稀罕物~”,這不是和陸行九九新的腦子一個樣嘛,姜煙想着想着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等她反應過來,忙轉頭看向陸行,陸行的臉已經黑了。
陸行知道自己的成績不好,他一直不怎麽在乎,他又不用憑着學習搏出路,但是不在乎是一回事,被人當面嘲笑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敢嘲笑小爺!”陸行很生氣。
“沒有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一個朋友,和你沒關系,真的真的。”姜煙連忙否認,雖然這小少爺人還不錯,但是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擺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陸行想着她殘疾的父母和等着娶媳婦的弟弟,勉強的相信了,不過心裏面還是不得勁兒,又不好說什麽。
正好今天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姜煙決定回學校再好好想一下該怎麽讓陸行快速提升。
姜煙下樓之後,劉媽就把周六的課時費交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