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咱們兩家的事,等族長來了再說!”
李柒柒看着柳母,穩穩的站在那裏,回了柳母這麽一句話。
柳紅緊緊挨着李柒柒,感受到李柒柒身上傳來的力量和決心,心中的恐懼也漸漸被一股決絕取代。
沒過多久,本就是大中午頭的時候,很快,李餘慶便帶着幾個族老一塊兒匆匆趕來了村口。
他一來,李柒柒就率先上前見禮,然後李柒柒就在一旁小聲兒的于三言兩語之間把事兒同李餘慶說了。
“......二爺爺,此事今日必是要解決的!
決不能讓柳家這壞心眼的一家子再起壞心思,老四他這一次,要是考中了舉人,我家更不能傳出不好的名聲去,得早日做個了結!
否則,柳家......怕是甩不開了!”
李明光早在月餘前,就和大壯陪着李明達去了登州府的貢院參加鄉試去了; 算着日子,這會子李明達他應是已經參加完了鄉試,留在登州府等着放榜了的。
所以,在上次柳父柳母柳小寶一家三口來李家找事過後,李柒柒就單獨尋了柳紅說話,仔細與她說了利弊,問詢了她的想法,做下了今日的決定。
而這時候,聽着李柒柒如此說的李餘慶,那眼睛立時就繃了起來!
李明達對李家來說很重要,同時,李明達作爲李氏這一代最會讀書最有前途的一人,對李餘慶這個李氏族長來說,那自是也很重要的。
所以,不過須臾,聽了李柒柒的這些話,李餘慶立刻就派了他家小兒子和另外兩個漢子,趕着驢車往大柳村去了。
大柳村離着李家村不算遠,上了官道走上一裏,從路南下了官道,上了小路,再走上約莫一刻鍾的功夫,就到了。
可是要比去蔣家村近多了。
大半個時辰後,大柳村的柳氏族長也被請了過來,他身後還跟着臉色很不好看的柳父。
柳父他是被柳族長給喊來的。
今日,柳母帶着柳小寶又想要跑去李家村這事兒,柳父他自是知曉的。
本來柳母也喊了讓他去,隻是上一次他們一家三口,在李家沒得到什麽好處。
這一回他就不想去了。
他......怕丢面子,也怕被李家人打。
可好,今日,他還是得來。
柳父顯然是覺得被人喊過來這事兒很是丢人,但又怕柳母和柳小寶真的吃虧; 再加上,柳氏族長親自叫人喊了他,他也不敢不來。
李家村和大柳村的兩位族長都到場了,在李家村村口的老槐樹下,這場面頓時就變得嚴肅正式起來。
李餘慶他先開了口,語氣不太好:“柳老四,上一回柳大毛(柳父)一家去柒娘家找事兒,在我們村子裏頭可都傳遍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柳紅既然已經嫁入我們李家村,那就是我們李氏的人。
柳大毛這一次次的上門逼迫,想将柳紅另嫁換錢,這于情于理于法,可都說不過去!”
柳族長臉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回過頭狠狠瞪了柳父一眼,然後才又轉過頭對李餘慶拱手道:“李老哥,是我管教不嚴,讓他們一家子出來丢人現眼了。”
李柒柒上前一步,對着兩位族長行了一禮,朗聲道:“二爺爺,柳族長,并非我李柒柒不近人情,實在是柳家行事太過,一而再的來我家騷擾,罔顧紅娘的意願,逼迫她與我家老二和離!
上一回,”說到這兒,李柒柒轉頭瞥了柳父一眼,“這柳大毛,更想傷害我的孫女秋姐兒。
秋姐兒才那一大點兒啊!
他們柳家一次次的欺負我李家,是真當我李氏好欺負了不成?”
李柒柒肅着一張臉,對着李餘慶和柳族長兩人正經又行了一禮,“是以,我今日請兩位族長來,就是想請二位爲我做個見證——”
李柒柒将目光轉向一直跟在她身旁的柳紅,:“紅娘,當着兩位族長的面,你再說一次,你的選擇。”
柳紅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衆人面前,聲音帶着顫抖,卻異常堅定:“二太爺,族長,我柳紅,自願與柳家斷絕關系!
生老病死,各不相幹!
從今往後,我隻是李家的媳婦,秋姐兒的娘!”
柳母一聽柳紅這話就急了:“不行!
不能斷親!
你和俺們斷了親,往後,誰給俺們養老?
誰給小寶娶媳婦?”
李柒柒冷聲道:“不斷親,難道還留着你們繼續上門糾纏,禍害紅娘和秋姐兒嗎?”
她看向柳族長,“柳族長,你看看!
不是我們李家不容人,是他們逼人太甚!
今日不斷這親,往後隻怕會鬧出更大的笑話來,連累兩村的名聲!
将來,這李柳兩村之間的情分不在,兩村的兒郎女娘又要如何婚嫁?
兩村裏的讀書人還要不要名聲了?”
柳族長他自然認得李家村的李柒柒,畢竟,這十裏八鄉的人裏頭,招贅郞婿來家的婦人本就隻有那麽幾個; 李柒柒又是少有的讀過書,識字的婦人,每年交秋稅的時候,李柒柒這能讀會寫的本事,可是給李家村省了不少事兒來的; 更别說,李家老四李明達,現如今可已經是個秀才了啊!
心中想着這些,柳族長就歎了口氣出來,他自是知道柳大毛這一家子的德性,他們在大柳村就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
想當初,若不是那柳紅的樣貌好,哪裏能讓李家老二看上了?
那時候,柳大毛對李家的聘金可是要了十八兩銀子!
鄉下地方,娶妻這聘金能出到五兩就已算高的了。
十八兩!
這十裏八鄉的誰聽了不覺得驚訝?
誰知,這快十年過去了,柳大毛一家竟是還想再賣一回柳紅!
柳氏族長看着這會子又躲在柳母身後的柳小寶,就在心裏罵了一句。
【什麽玩意兒?
老大一個漢子,自己不幹活,就想着吃阿姐的血肉,真是......】
收回在柳小寶身上的目光,柳族長他知道再繼續糾纏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他看向柳父:“大毛,你怎麽說?”
柳父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柳母一眼,悶聲道:“斷......斷就斷吧!
但是......
俺們對紅娘的養育之恩不能白費!
得給......給斷親錢!”
“對!給錢!”
柳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兒救命稻草,“一年......一年至少給俺們二兩銀子!”
“二兩?你們怎麽不去搶!
你......”
孫麥子在一旁忍不住就高聲喊了起來。
李柒柒卻擡手制止了孫麥子。
她看着貪婪的柳家三人,心中冷笑,卻是早有計較。
“二兩銀子沒有。”
李柒柒的語氣不怎好,臉色也跟着耷拉了下來,“我李家不是開錢莊的。
紅娘在你們柳家活了十五年,吃的苦比吃的飯還多,這‘恩情’有多大,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緊接着,李柒柒她的話鋒一轉,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法子來:“不過,看在你們是紅娘的親爹娘的份上,我李家可以每年給你們三石糧食,作爲......買斷這血緣牽絆的錢!
每年交秋稅的時候,會一并給你們送去大柳村,由柳族長見證!
除此之外,多一個銅子兒都沒有!”
三石糧食,折算下來,價值雖然低于二兩銀子,但也相差不算太多,但這以糧食的形式給付的話,就更不值錢了。
柳父柳母想賣了糧食去給柳小寶娶媳婦?
那不可能!
? ?人性的貪婪是沒有底線的。
? 更可怕的是,柳家這一家三口,并不覺得自己的想法——逼迫柳紅和離,賣了她換聘金,去給柳小寶娶媳婦,不應該; ? 他們沒覺得自己有錯。
? 他們隻會覺得——柳紅該!她該爲這個家,爲柳小寶付出一切!
? 這一點,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