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的晨霧還未散盡,聞詠儀便借着“靜養”的由頭遣退了宮人。内間的窗棂半掩,晨光透過紗幔灑在書桌上,她指尖觸到桌面的微涼,心念一動,眼前便展開了百科圖書館熟悉的長廊——臨近生産,她本想再翻閱些産科典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那排蒙着薄塵的書架上。
那裏藏着她初入系統時發現的“時空裂隙·東海”地圖。彼時她剛從冷宮脫身,滿心都是回歸現代的念頭,可随着在清朝紮根、懷上龍鳳胎,這張地圖便被她刻意壓在了記憶深處。如今再想起,竟恍如隔世。
她緩步走到書架前,指尖拂過泛黃的羊皮紙地圖,邊角因反複觸摸已有些磨損。地圖中央用朱砂标注着“時空裂隙”四個字,周圍是細密的經緯度坐标,還有幾處用墨筆勾勒的無名島嶼輪廓。看着那些島嶼,聞詠儀突然想起三個月前蘇答應來送繡品時,無意間提起的閑話:“前幾日聽娘家哥哥說,他随皇家船隊巡防東海時,曾在一座無名島附近見過異光,夜裏像星星落進海裏,轉瞬就沒了。”
當時她隻當是海上蜃景,未曾在意,可此刻對照地圖坐标,蘇答應口中的“無名島”竟與地圖上标記的“裂隙附近島嶼”完全重合!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地圖邊緣用小字标注的“皇家船隊巡防路線”,與她從康熙處得知的“每月初一、十五船隊往返京郊港口與東海衛”的路線,竟也嚴絲合縫。
“原來如此。”聞詠儀低聲呢喃,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船隊路線。她在後宮身不由己,若想前往東海探尋時空裂隙,絕無可能獨自成行,可皇家船隊便是現成的“橋梁”——隻要能借康熙的名義,安排人随船隊前往标記坐标,便能确認裂隙是否真的存在。
就在這時,書架突然輕微震動,一本藍布封皮的古籍從架上滑落,恰好落在她腳邊。封皮上“東海潮汐志”五個字蒼勁有力,書頁自動翻開,停在“月圓潮汐”一節,上面用朱筆批注着:“每月望日(月圓),東海潮汐異常,浪高丈餘,無名島附近易現異光,乃天地氣機變動之兆。”
聞詠儀心中一動,立刻翻看古籍後的“潮汐日曆”——下月十五便是月圓之日,恰好與皇家船隊每月十五的巡防時間重合!她快速計算着時間:若下月十五生産順利,待月子過後,便可借“爲孩子祈福”的名義,向康熙提議“派專人随船隊前往東海祭祀”,既能避開後宮耳目,又能順理成章地探查裂隙。
她取出随身攜帶的素箋,将地圖上的坐标、皇家船隊的巡防時間、下月十五的月圓之日,一一記錄下來,字迹工整卻帶着難掩的急切。素箋的邊角,她下意識地畫了個小小的搖籃——那是爲腹中龍鳳胎準備的,此刻卻讓她心頭泛起複雜的漣漪。
回歸現代是她最初的執念,那裏有她熟悉的生活、牽挂的親人;可在清朝的這些日子,康熙的寵愛、太皇太後的庇護、慶常在等人的依賴,還有腹中即将降生的孩子,早已成了她無法割舍的牽絆。若時空裂隙真的能開啓,她是該獨自離開,還是帶着孩子一起?若帶着孩子,現代的世界能否接納他們?若留下,又能否真的在後宮安穩一生?
“娘娘,該喝安胎藥了。”春桃的聲音從外間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聞詠儀連忙将素箋和《東海潮汐志》收好,退出系統空間時,眼底的急切已被平靜掩蓋。
她接過春桃遞來的藥碗,溫熱的藥汁順着喉嚨滑下,帶着淡淡的苦澀。春桃見她神色淡然,忍不住問道:“娘娘方才在殿内翻書,可是在看育兒的典籍?”
“嗯,看些古籍裏的育兒法子,也好爲孩子們做準備。”聞詠儀笑着點頭,語氣自然,沒有半分破綻。她擡手撫摸着腹部,感受着腹中龍鳳胎安穩的胎動——左側的胤宸似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心事,輕輕踢了踢她的掌心,像是在無聲地挽留。
夕陽漸漸沉入宮牆,晚霞将天際染成絢爛的橘紅。聞詠儀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頁記錄着時空線索的素箋,指尖反複摩挲着上面的坐标和日期。她知道,下月十五不僅是探尋時空裂隙的關鍵時機,也是她人生抉擇的十字路口。
可此刻,她沒有時間糾結——生産之日近在眼前,确保龍鳳胎平安降生才是首要之事。至于東海的異光、時空的裂隙,她會将線索牢牢記在心底,待孩子降生、時局安穩後,再慢慢探尋屬于自己的歸途。而眼下,她隻需做好萬全準備,迎接新生命的到來,也迎接未來所有未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