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深夜,京城裏的燈火早已熄滅大半,唯有景陽宮的燭火徹夜通明,映得宮牆紅瓦都泛着暖黃的光。庭院裏的荷葉在夜風裏輕輕搖曳,卻沒人有心思欣賞——寝殿内的動靜,正牽着整個皇宮的心。
聞詠儀靠在産褥上,額角的冷汗早已浸濕了鬓發,貼身的素色中衣也沾着潮氣。她緊緊咬着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宮縮襲來,都像是要将身體撕裂。穩婆跪在一旁,聲音沉穩卻帶着幾分急切:“娘娘再堅持些!頭位小阿哥已經快出來了!跟着老身的節奏,深吸一口氣,再用力!”
春桃站在不遠處,手裏捧着溫熱的參湯,眼圈通紅,卻不敢哭出聲——她知道,此刻任何慌亂都會影響主子,隻能強忍着擔憂,一遍遍在心裏祈禱。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康熙又在廊下踱步了,那來回折返的聲響,比殿内的喘息更讓人覺得緊張。
忽然,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深夜的寂靜——“哇——!”
那哭聲清亮又有力,像是帶着沖破一切的活力,瞬間讓寝殿裏的空氣松了下來。穩婆驚喜地喊道:“生了!是位小阿哥!哭聲這麽響,将來定是個健壯的!”她手腳麻利地将嬰兒裹進早已備好的明黃襁褓,小心翼翼地抱到一旁,又立刻轉回産褥邊,“娘娘歇口氣!還有兩位小主子等着您呢!”
聞詠儀癱軟在産褥上,連擡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卻在聽到哭聲的那一刻,眼底漫上了溫熱的淚。她剛緩過勁來,第二陣宮縮又如期而至,這一次,她似乎多了些底氣,咬着牙再次發力。
沒過多久,第二聲啼哭也響了起來——“哇——!”
這哭聲比第一聲稍顯輕柔,卻同樣中氣十足。穩婆笑着拍手:“是位小公主!瞧瞧這眉眼,将來定是個像娘娘一樣的美人兒!”
還沒等衆人來得及歡喜,第三聲啼哭緊接着響起,同樣響亮,同樣充滿活力——“哇——!”
“第三個也是小阿哥!”穩婆的聲音都帶着顫意,不是緊張,是激動,“娘娘真是有福氣!兩位阿哥一位公主,全了!母子(女)都平安!”
寝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守在門外的李嵩還沒來得及細問,穩婆就抱着第一個襁褓,快步沖了出去,臉上滿是喜色,聲音都快破了調:“皇上!皇上大喜!貴妃娘娘誕下兩位皇子一位公主!全平安!三個小主子哭聲都亮着呢!”
廊下的康熙猛地停下腳步,手裏攥着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了去撿,快步上前,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你說什麽?兩位皇子一位公主?都平安?”
“都平安!都平安!”穩婆連連點頭,将懷裏的襁褓輕輕遞到康熙面前,“您看,這是大的小阿哥,剛生下來就這麽精神!”
康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又不敢碰,隻是湊上前細細看——襁褓裏的小嬰兒閉着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小嘴還在無意識地蠕動,剛才響亮的哭聲此刻變成了細微的哼唧,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大場面,此刻卻像個初爲人父的少年,眼圈瞬間紅了。
“快!快帶朕進去看看詠儀和孩子們!”康熙轉身就往寝殿走,李德全連忙撿起地上的折扇,快步跟上,連提醒“産房污穢”的話都忘了說。
寝殿内,聞詠儀正靠在軟枕上,春桃正喂她喝參湯。見康熙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羽毛:“皇上……讓你擔心了。”
“傻話!”康熙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冰涼和顫抖,心裏滿是心疼,“辛苦你了,詠儀。你爲朕,爲大清,立了大功。”他轉頭看向床尾的三個襁褓,被宮女們輕輕圍在中間,像三團小小的珍寶,“這三個孩子,真是上天賜給大清的寶貝!”
李嵩跟着進來,躬身道:“皇上,貴妃娘娘生産後身子虛弱,需好好靜養,臣已備好補氣血的湯藥,待娘娘歇片刻便可服用。三位小主子身體康健,脈搏平穩,隻需按時喂奶即可。”
康熙點點頭,目光卻始終離不開那三個襁褓。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最邊上小阿哥的臉頰——溫熱的,軟軟的,那觸感讓他心頭一陣滾燙。“朕的皇嗣裏,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福氣,一次添三位。”他笑着說,語氣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明日一早,就傳朕的旨意,昭告天下:聞貴妃誕雙龍一鳳,大赦天下,京畿之地免稅半年,讓百姓們也跟着高興高興!”
“皇上英明!”李德全連忙躬身應下,眼底也滿是笑意——帝王的喜悅,就是整個皇宮的喜事。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紗灑進寝殿,落在三個襁褓上,像是爲他們鍍上了一層金邊。聞詠儀靠在康熙身邊,看着他小心翼翼逗弄孩子的樣子,疲憊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她知道,這三個孩子的降生,不僅是她和康熙的喜事,更是“子女同盟”最圓滿的一筆——權謀、統兵、反腐、民生、外交的助力已齊,未來的大清朝堂,将因他們的存在,開啓新的篇章。
庭院裏的鳥兒開始啼鳴,打破了深夜的寂靜。景陽宮的燭火依舊明亮,卻不再帶着緊張,而是充滿了新生的希望與喜悅。康熙坐在床邊,一邊握着聞詠儀的手,一邊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心裏滿是踏實——有寵妃在側,有子女繞膝,有大清的安穩,這便是他此生最圓滿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