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華京的前一晚，一場特别的踐行宴，在金穗農大那棟不對外開放的德式小洋樓裏低調舉行。
餐桌上，除了林冒煙和小姑林小燕，就隻有鄭南山校長、王立民教授，以及王教授最器重的幾位博士生。
他們，都将是未來福娃集團與金穗農大深度合作項目的核心骨幹。
晚宴氣氛毫無拘謹，更像一場溫馨的家宴。
鄭校長和王教授徹底放下學術泰鬥的架子，化身兩個慈愛的鄰家爺爺，争着給林冒煙夾菜。
“冒煙，快嘗嘗這個松鼠鳜魚，酸甜口的，你們小孩肯定喜歡。”
“還有這個，清蒸的，沒刺，多吃點魚，補腦子。”
林冒煙來者不拒，埋頭苦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隻囤積過冬糧食的小倉鼠，可愛得讓人忍俊不禁。
林小燕端着果汁，看着被兩位泰鬥争相投喂的侄女，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仿佛昨天，她還是那個在下溪村田埂上胡鬧的小丫頭，如今卻已能讓華夏農業界的泰山北鬥都另眼相看。
幾位年輕博士看着林冒煙的眼神裏，更是充滿了崇拜。
“林……林顧問，”一位戴眼鏡的博士鼓起勇氣，“我能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林冒煙擡起油乎乎的小臉，眨了眨眼：“你說呀，哥哥。”
“就是關于植物細胞壁合成中的多糖鏈延伸問題，我們最近遇到了一個瓶頸……”
博士生說得又快又急，林冒煙一邊嚼着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們可以試試改變培養基裏微量元素鋅的濃度，然後用高頻脈沖電場進行短時刺激。”
話音剛落，那位博士生猛地瞪大眼睛，手裏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嘴巴半張，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這個思路……從未想過，卻又直指核心，一下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王立民教授贊許地點了點頭，看向自己弟子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看你們那沒出息的樣子”的笑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立民教授放下筷子，神情陡然變得嚴肅。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冒煙。
“冒煙同學，我和鄭校長，以及校務委員會的全體專家，經過慎重讨論，一緻決定……”
他頓了頓，用一種無比正式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正式聘請你，擔任我們作物遺傳與育種國家重點實驗室的，**首席科學顧問**！”
話音剛落，王教授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精緻的燙金聘書，親手遞到林冒煙面前。
首席科學顧問！
林小燕的心髒猛地一跳！她比誰都清楚這個頭銜的分量！這意味着，冒煙将直接參與國家最高級别的農業科研，擁有建議權乃至部分決策權！
林冒煙卻不慌不忙，用餐巾擦了擦小嘴，并沒有立刻去接。
她歪着小腦袋，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笑嘻嘻地看着王立民。
“王老師，當顧問，當然可以呀。”
“不過嘛……”她故意拉長了聲音，“我可不能白給你們幹活哦。”
這副活脫脫的“小财迷”模樣，瞬間沖散了桌上的嚴肅，引得衆人哈哈大笑。
王立民也被逗樂了，指着她，笑得胡子一抖一抖。
“哈哈，你這個小丫頭，現在都敢跟老師談條件了！出息了啊！”他玩笑道：“說吧，想要什麽？給你建個冰淇淋工廠，還是給你買一匹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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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冒煙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冰淇淋吃多了蛀牙，小馬我也沒地方養。我不要你們的東西。”
她轉頭，對身旁的小姑林小燕俏皮地使了個眼色。
林小燕強忍着笑意，心領神會地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鄭重遞了過去。
“鄭校長，王老師，這是我們福娃集團的一點心意，也是冒煙的條件。”
王立民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疑惑地接過文件。
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那是一份捐贈協議！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福娃集團，自願向華夏金穗農業大學作物遺傳與育種國家重點實驗室，捐贈人民币——壹仟萬元整！”
“作爲專項科研經費，不設任何附加條件！”
壹仟萬元！
這串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房間裏轟然炸響！
要知道，在人均月工資隻有幾百塊的1996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窒息的天文數字！他們實驗室一年從國家拿到的全部撥款，還不到這個數字的三分之一！
就連見多識廣的鄭南山校長，端着茶杯的手都劇烈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也渾然不覺！
“不……不行！這太貴重了！我們絕不能收！”王立民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他的手都在顫抖，這哪裏是協議，這簡直是一座燙手的金山！
林冒煙卻慢悠悠地擺了擺肉乎乎的小手，一臉理所當然。
“王老師，您先别急呀。我說了，我不白幹活。這也不是白給你們的。”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澈深邃，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我這是投資。”
“我投資的，是你們的智慧，是我們華夏農業的未來！”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
“我希望，這筆錢能幫你們買回最先進的設備，吸引到最優秀的人才。”
“我希望，你們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去自由探索，大膽想象，去挑戰那些我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世界級科研難題！”
“而我的條件就是，”她微微一笑，“你們出的每一個成果，我們福娃，都擁有優先産業化合作的權利！”
擲地有聲！
王立民和鄭南山都徹底沉默了。他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小身影，隻覺得心髒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此刻他們才恍然大悟。
這孩子，哪裏是捐贈，哪裏是投資！
她是在用一種更長遠、更宏大的商業眼光布局未來！她在下一盤将産業、學術、科研深度結合，互利共赢的驚天大棋！
“好！”
鄭南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蒼老的臉頰因激動而漲得通紅。
“說得好！我代表學校，代表實驗室，謝謝你！冒煙！”
他高高舉起酒杯，聲音洪亮：“我向你保證，絕不辜負你的信任！這筆錢，每一個鋼镚，都會變成射向未來的子彈！”
“爲了華夏農業的未來，幹杯！”
“幹杯！”
所有人激動地站起身，舉起了酒杯。
那個幾年前，在下溪村田埂上許下的“華京之約”，在這一刻，以一種更輝煌、更深刻的方式，完美達成！
宴席結束，夜色已深。
公寓樓下，林冒煙和王立民教授道别。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就給老師來個電話。”王教授絮絮叨叨地囑咐。
“知道啦，王老師。”林冒煙乖巧地點頭。
臨上車前，她忽然轉身，從自己的小書包裏拿出個巴掌大小的藍色塑料方塊，神秘兮兮地塞到王立民手裏。
“王老師，這是我做的一個小玩意兒，送您當紀念品。”
王立民借着路燈，好奇地看着手裏這個造型别緻，帶着金屬接口，還印着福娃娃标志的新奇玩意兒。
在1996年，這項被後世稱爲U盤的技術，還躺在美國某公司的絕密實驗室裏。
“這是什麽？新的鑰匙扣嗎？”
“一個……可以存東西的電子書簽。”林冒煙笑得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您拿回去，插到實驗室那台最新的電腦上就能看了。就當是我這個首席顧問，交的第一份作業吧。”
王立民将信将疑地将這個新奇的“書簽”揣進口袋。
他并不知道。
這個小小的塑料塊裏，藏着一個足以颠覆世界農業格局的驚天秘密。
那是林冒煙從21世紀的記憶中，整理出的……水稻功能基因組學的核心數據！
完整的算法模型！
任何一份，都足以在世界頂級期刊引發地震！
而全部加在一起……
足以讓華夏的水稻研究，一步跨越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