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鵬城那片激蕩着未來狂想的沙灘離開,一行人沒有片刻停歇,直接驅車北上,來到了與鵬城比鄰的另一座超一線城市——羊城。
如果說鵬城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充滿了青春荷爾蒙和野蠻沖勁的冒險家之城。
那麽羊城,則更像一位底蘊深厚的世家公子。
他既有千年商都的沉穩與精明,又在新時代的浪潮中,散發着敢爲人先的銳氣與活力。
兩座城市,氣質迥然不同,卻同樣在九十年代的華夏大地上,閃耀着璀璨的光芒。
“總算到我的地盤啦!”
車子一駛入羊城市區,田苗就一掃前幾日的疲憊,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她像一隻快活的小鳥,叽叽喳喳地,爲衆人介紹着窗外的每一處風景。
“看!那是我們羊城的五羊石像!我們羊城也叫羊城,就是從這個傳說來的!”
“前面那個是鎮海樓!上面可以看到整個羊城的老城區,風景特别好!”
“還有那裏,白天鵝賓館!全國第一家中外合資的五星級酒店,以前普通人進去看一眼,都覺得是天大的榮幸呢!”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對自己家鄉的驕傲和熱愛。
作爲東道主,田苗早就把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晚,我們不住酒店!”她神秘地眨了眨眼,“我帶你們去一個,保證你們喜歡的地方!”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停在了珠江邊上,一處看起來十分雅緻的私家碼頭前。
碼頭上,靜靜地停泊着一艘古色古香的畫舫。
畫舫不大但雕梁畫棟,紅木窗格飛檐翹角,每一處細節都透着濃濃的嶺南韻味。
船頭挂着兩盞大紅燈籠,在夜色中散發着溫暖而柔和的光。
“歡迎光臨!幾位老闆,裏面請!”
船上,一個穿着對襟唐裝,看起來像是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苗苗小姐,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
田苗熟絡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回頭,得意地對林小燕她們說:
“怎麽樣?這艘船,是我一個朋友家的。今晚,它隻爲我們四個人服務!”
“我帶大家,夜遊珠江!”
夜遊珠江!
這四個字,讓林小燕和張琪都眼前一亮。
她們登上畫舫,立刻被船内的景象吸引了。
船艙不大,卻布置得極爲雅緻。
中央擺着一張紅木的圓桌,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緻的嶺南小菜和一壺冒着熱氣的功夫茶。
透過镂空的窗格,可以看到外面珠江兩岸,那璀璨如星河般的萬家燈火。
晚風習習,帶着江水特有的微涼氣息,拂面而來。
“哇!田苗,你也太會享受了吧!”
林小燕忍不住贊歎道。
她靠在窗邊,看着遠處那些在夜色中,輪廓依舊雄偉的現代化高樓,和近處那些充滿了曆史感的騎樓老街,交相輝映。
心中湧起一種,與在鵬城時截然不同的感受。
“這裏,才是真正的老廣味道。”
張琪也端起一杯功夫茶,細細品味着。
她的目光,在兩岸那些此起彼伏的霓虹燈廣告牌上,來回掃視。
“這裏的商業氛圍,比鵬城更深厚。你看那些品牌,很多都是幾十上百年的老字号了。”
“在這裏做生意,光有新模式還不夠,更重要的是,要懂得融入這裏的文化。”
畫舫緩緩開動,悄無聲息地滑入珠江的主航道。
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兩岸的流光溢彩。
遠處的江心,幾座跨江大橋,如同一條條發光的巨龍橫卧在江面之上。
橋上車流如織,彙成一條條流動的光帶。
林冒煙也趴在窗邊,小小的臉上,映着窗外變幻的霓虹。
她的小手指在窗戶的玻璃上輕輕地劃着。
她沒有看那些高樓,也沒有看那些廣告牌。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寬闊而平靜的江面上。
江水,承載着這座城市千年的繁華,見證了無數的商海沉浮。
它連接着羊城通往南海,最終彙入那片更廣闊的,浩瀚無垠的太平洋。
“小姑,”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船艙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的羊城物流中心,位置在哪兒?
林小燕愣了一下,回答道:“黃埔港鴨!咋啦?”
“黃埔港……”
林冒煙默默地念着這個名字。
她知道,這是華南地區最大的深水良港,是華夏通往世界的重要門戶。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鵬城的海洋公園計劃,解決了高端水産品在本地養殖和銷售的問題。
但福娃集團的野心,絕不僅僅是幾個一線城市。
她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是如何将福娃的産品,更高效,更低成本地輸送到全國乃至全世界。
物流!
這才是支撐起整個福歪帝國,最關鍵的,主動脈!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雄渾的汽笛聲,從不遠處傳來。
“嗚——”
那聲音,穿透了夜色,帶着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衆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艘體型無比巨大的遠洋貨輪,像一座移動的小山,正緩緩地,從她們的畫舫旁駛過。
貨輪上,燈火通明。
高聳的船橋,巨大的起重臂,和那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在夜色中,構成了一個充滿了工業力量感的,鋼鐵巨獸。
畫舫在這艘巨輪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片樹葉。
巨輪駛過時,掀起的波浪,讓畫公都跟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哇!好大的船啊!”田苗忍不住驚呼。
林小燕和張琪,也被這艘巨輪的龐大給深深地震撼了。
林冒煙卻站了起來。
她走到船頭,扒着欄杆,目不轉睛地看着那艘緩緩遠去的巨輪。
她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異樣的光彩。
巨輪的船身上,印着幾個醒目的大字——中遠海運。
船尾,一面鮮豔的五星紅旗,在夜風中獵獵飄揚。
那些五顔六色的集裝箱,像一個個神秘的魔方。
裏面裝着來自華夏的各種商品,即将被運往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将出現在紐約的貨架上,倫敦的商場裏,東京的倉庫中。
林冒煙的腦海裏,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海運!
成本最低,運量最大的運輸方式!
如果……
如果福娃集團,能擁有自己的遠洋船隊呢?
如果那些集裝箱裏,裝的都是福娃的産品呢?
用巨大的冷藏船,将甯川的福氣菜,下溪村的福娃豬,直接運到羊城。
再從羊城,将最新鮮的南海海鮮,運往滬市和華京。
甚至,将華夏的優質農産品,運往東南亞,運往歐洲,運往美洲!
建立一個覆蓋全球的,屬于福娃自己的海上冷鏈物流網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在她的腦海中瘋狂地燃燒起來。
那艘巨輪,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但它那龐大的身影,和那聲雄渾的汽笛,卻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林冒煙的心裏。
她知道,福娃集團的下一個十年,最重要的戰場,在哪裏了。
不在陸地。
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