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燕提出的現金流問題,是任何一個成熟的CEO,都必須考慮的核心。
福娃集團雖然攤子鋪得很大,日進鬥金。
但同時需要花錢的地方也像個無底洞。
合作社的分紅,新産品的研發,全國各地旗艦店的擴張,每一個,都是吞金巨獸。
一下子抽調上千萬的現金,去買一艘船确實是一場豪賭。
電話那頭,林冒煙卻發出了一聲不以爲然的輕笑。
“小姑,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忘了,我們福娃集團最大的優勢是什麽嗎?”
林小燕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現金流!”
“沒錯。”
林冒煙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我們的生鮮超市,和遍布全國的加盟體系,每天都在爲我們創造着海量的,穩定的現金流。”
“别說一千萬,就是兩千萬,三千萬,我們也能在短時間内,調集出來。”
“我們福娃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這番話說得财大氣粗霸氣側漏。
高遠在電話這頭聽得目瞪口呆。
他再一次對自己未來嶽父家的恐怖實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錢不是問題。”
林冒煙繼續說道,語氣變得嚴肅而又神秘。
“現在真正的問題是,我們要去哪裏買到一艘性價比最高的船。”
“我剛才說了,國内的好船都在國營公司手裏,我們買不到。”
“從國外訂購一艘新船,周期太長價格也太高,不是很劃算。”
“所以,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去買一艘二手的。”
“可是,二手船市場水很深。”林小燕擔憂地說道,“我們對這個行業一竅不通,很容易被人坑。”
“沒錯,所以,我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去找。”
林冒煙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小狐狸般的狡黠。
“我們要精準地,去狙擊一個我們早就看好的目标。”
“目标?”
“對,目标。”
林冒煙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着什麽。
“高遠哥哥,小姑,你們現在,立刻,馬上去買最近一班飛往大連的機票。”
“大連?”高遠和林小燕都愣住了。
“爲什麽去大連?”
“因爲,我們未來的第一艘遠洋巨輪,就在那裏。”
林冒煙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大連的星海造船廠,停着一艘,剛剛從日本遠洋水産公司退役的,二手捕撈加工船。”
“船的名字叫海神七号。”
“它雖然已經服役了十年,船體有些老舊。”
“但它的核心動力系統是德國進口的,性能非常穩定。”
“最關鍵的是,它的船上配備了一整套,在當時全世界最先進的,金槍魚超低溫速凍和加工流水線!”
“這套設備對我們國内來說,至少領先了十五年!”
林冒煙詳細地報出了那艘船的型号,噸位,甚至是發動機的序列号。
那清晰和精準的程度,仿佛她親眼見過那艘船一樣。
電話兩頭的人都聽傻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一個遠在羊城,從未接觸過這個行業的小女孩,是怎麽知道這些連業内人士都未必清楚的,絕密信息的。
當然,他們不知道。
這,又是林冒煙前世記憶庫裏,一個閃閃發光的寶貴信息。
前世,這艘“海神七号”,就是被國内一家國營水産公司買走的。
後來這艘船爲那家公司,立下了赫赫戰功,創造了數十億的産值,成爲了一段行業傳奇。
而這一世,林冒煙要做的就是截胡它!
把這個傳奇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裏!
“冒煙……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林小燕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這個嘛……是秘密。”
林冒煙俏皮地一笑,岔開了話題。
“你們不用管我是怎麽知道的。”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馬上,趕到大連!”
“那家日本公司,因爲急于更新換代他們的船隊,所以這艘船賣得很急,價格也很便宜。”
“據我所知,國内已經有好幾家國營大廠,盯上了這塊肥肉,正在和船廠方面接觸。”
“你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把這艘船給我拿下來!”
“不惜一切代價!”
林冒煙的最後幾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高遠和林小燕,立刻感受到了那種強烈的緊迫感。
挂掉電話兩人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立刻收拾行李,連夜驅車趕往羊城白雲機場。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大連這座海濱城市時。
高遠和林小燕已經風塵仆仆地,站在了星海造船廠那巨大的門樓下。
眼前的景象,讓高遠這個在海邊長大的人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巨大的龍門吊像鋼鐵巨人一樣,橫跨在船塢之上。
一艘艘萬噸巨輪的雛形,正在船台上有條不紊地建造着。
刺耳的切割聲和沉悶的敲擊聲,彙成了一曲雄壯的工業交響樂。
在船廠辦公室,他們見到了負責這艘二手船交易的一位姓王的副廠長。
王廠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态度很客氣,但言語間,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福娃集團?哦,久仰大名,是做農産品的那個明星企業嘛。”
他給兩人倒了杯茶,笑着說道。
“隻是,我們很好奇,你們一個做農業的,怎麽會對我們的遠洋漁船感興趣?”
林小燕滴水不漏地,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講了一遍。
“王廠長,我們福娃集團正在進行多元化戰略轉型,準備進軍海洋經濟。”
“我們對貴廠的這艘海神七号,非常感興趣。”
聽完她的話,王廠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他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林總,高總,不瞞你們說。”
“你們,可能來晚了一步。”
他看着兩人慢悠悠地說道。
“海神七号這艘船,非常搶手。”
“目前,國内排名前三的幾家國營水産公司,都在跟我們談。”
“其中,華東水産集團的誠意最大,他們的領導,昨天已經親自來看過船了。”
“基本上,這艘船的歸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所以,我勸兩位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就當是來我們大連,旅遊觀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