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這兩個字,從Lisa陳這位以毒舌和挑剔聞名于世的美食女王口中說出,分量重如千鈞。
它像一聲發令槍,瞬間引爆了全場。
所有來賓,都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自己的紅木筷子。
當第一片帶着冰涼氣息的魚生,在舌尖上融化的瞬間。
所有人都體會到了,Lisa陳所說的“天堂”,究竟是何等滋味。
魚肉中豐腴的油脂,在口腔的溫度下瞬間融化。
一股濃郁純粹的鮮甜,如同溫柔的海嘯,席卷了每一個味蕾。
那口感,絲滑,細膩,入口即化,卻又帶着一絲充滿彈性的微妙嚼勁。
沒有絲毫腥氣,隻有最原始,最純粹的,魚肉的本味。
“我的天……”
一位來自滬市的米其林三星餐廳主廚,失神地放下了筷子,臉上寫滿了震撼。
“我做了三十年西餐,今天才知道,原來真正的頂級食材,根本不需要任何烹饪。”
另一位粵菜宗師喃喃自語:“這不是食材,這是大海對人類最慷慨的饋贈!”
第一道菜,便徹底征服了在場所有挑剔的舌頭。
緊接着,第二道菜被優雅的旗袍侍者端了上來。
清蒸東星斑。
黃師傅沒有用任何複雜的調味,僅僅是幾絲姜蔥,一點蒸魚豉油。
魚肉潔白如凝脂,用筷子輕輕一撥,便如蒜瓣般散開,鮮嫩得仿佛一碰就要化在湯汁裏。
“黃師傅!你這手藝絕了!這魚的火候,多一秒則老,少一秒則生!”
“不,不是廚藝。”黃師傅罕見地從後廚走了出來,臉上滿是敬畏,“是魚自己争氣。我隻是沒給它丢人。”
随後是香煎銀鳕魚。
外皮被煎得金黃酥脆,内裏卻依舊保持着果凍般的Q彈口感,肉汁飽滿豐盈。
最後是壓軸的紅燒大黃魚。
那濃郁到幾乎能黏住嘴唇的膠質,醇厚鮮美的滋味,讓所有人都恨不得把盤子都舔幹淨。
每一道菜,都是一場極緻的味覺狂歡。
整個品鑒會,沒有人高聲談笑,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由美食帶來的,最純粹的感官盛宴之中。
當最後一道甜品都上完時,會場裏,爆發出經久不息的雷鳴般的掌聲。
那是發自内心的,對食材,對廚師,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這時,品鑒會的主持人再次走上台。
他的臉上,帶着一絲神秘的笑容。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對我們食材的認可。”
“我知道,大家現在肯定都意猶未盡。”
“所以,我們福海漁業,臨時決定,增加一個特别的環節。”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後才高聲宣布:
“現在,我們正式開始,福海漁業首場頂級漁獲,現場拍賣會!”
拍賣會?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着,巨大的狂喜瞬間席卷了他們!
他們剛才還在發愁,這麽好的東西,以後要去哪裏才能買到。
沒想到,福海漁業竟然直接現場開賣了!
“第一件拍品!”
主持人指向展台上那條巨大無比的野生大黃魚魚王,聲音激昂。
“東海野生大黃魚,魚王!重達四十八斤!有緣者得!”
“起拍價,十萬元!”
十萬元!
在這個豬肉還是一塊多一斤的年代,一條魚,起拍價就要十萬!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全場一片嘩然。
然而,下一秒,一個戴着大金表,來自溫州的煤老闆就直接舉起了手裏的号牌,粗着嗓子大喊:
“二十萬!”
他環視一圈,眼神裏滿是志在必得,生怕别人搶了他的風頭。
“三十萬!”一個做房地産的香港富商慢條斯理地舉牌,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我出四十萬!這條魚,我買回去給我老父親祝壽!”
“五十萬!”
價格,在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地攀升着。
對于這些真正的有錢人來說,錢,隻是一個數字。
而能吃到這樣一條足以當作傳家寶的傳說級魚王,所代表的,是面子,是身份,是地位!
“八十萬!”香港富商再次舉牌,神色依舊平靜。
煤老闆的臉漲紅了,他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
最終,他頹然地放下了号牌。
“八十萬一次!八十萬兩次!”
就在主持人即将落錘之時,那位香港富商再次舉起了牌子,微笑着說:
“好事成雙,我出八十八萬,圖個吉利。”
“成交!”
八十八萬元!這個價格,足以在當時的華京市中心,買下好幾套寬敞的四合院!
整個會場,徹底瘋狂了!
品鑒會,瞬間演變成了一場最原始、最赤裸的财富角逐。
那些東星斑、銀鳕魚,也都被各大酒店的主廚們,以遠超市場價數倍的價格,瘋搶一空。
最後,輪到了今晚的壓軸大戲——藍鳍金槍魚。
當主持人宣布,那條重達兩百八十公斤的藍鳍金槍魚,将進行整體拍賣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們知道,真正的大戰,開始了。
“起拍價,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
“我出一百五十萬!”
價格在緩慢地攀升,但顯然,所有人都很謹慎。
就在這時,Lisa陳第一個站了起來。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瘋狂地喊價,隻是冷靜地舉起了自己的号牌。
她看着台上的主持人,紅唇輕啓,吐出了一個讓全場都瞬間失聲的數字。
“我代表港島最大的日料集團,出價……”
“三百萬!”
三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的競争者,都瞬間偃旗息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最終,這條藍鳍金槍魚,毫無懸念地,被Lisa陳成功收入囊中。
這場突如其來的拍賣會,僅僅一個小時。
福海漁業的銷售額,就突破了驚人的一千一百二十萬元!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當晚就傳遍了整個羊城。
……
黃沙市場,那間煙霧缭繞的茶樓裏。
李天龍聽着手下瘦猴帶回來的消息,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一點點地,變得鐵青。
“龍……龍哥,那條大黃魚……八十八萬……”
“那條金槍魚……三……三百萬……”
“他們一個晚上,賣了一千多萬……”
“啪!”
李天龍手中的紫砂杯被狠狠捏碎,滾燙的茶水和碎片混在一起,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直流。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地,來回抽了無數次,火辣辣地疼。
他精心組織的封殺聯盟,在福娃集團這種降維打擊式的絕對實力面前,顯得是那麽的不堪一擊,那麽的可笑。
他甚至不用等到明天。
從今晚開始,他那個所謂的“封殺令”,就會變成全行業的笑柄。
那些昨天還對他點頭哈腰的餐廳老闆們,明天就會揮舞着支票,去跪求福海漁業的供貨。
一個屬于李天龍的時代,結束了。
而一個屬于福娃集團的,更龐大的海洋帝國,才剛剛拉開序幕。
……
福娃集團總部。
林冒煙端着一杯橙汁,安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南國夜景。
她小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悅和激動,仿佛這一切,都隻是她劇本裏,一個早就寫好的,平平無奇的章節。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林小燕和張琪興奮地沖了進來。
“冒煙!我們赢了!我們赢了!”
林小燕激動地沖過來,一把抱住林冒煙,在她肉嘟嘟的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一千多萬!我們一個晚上,就賣了一千一百二十萬!”
張琪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遞上一份報表,冷靜地補充:“準确地說,是一千一百二十三萬六千元。”
林冒煙嫌棄地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口水,用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淡然語氣說道:
“小姑,别激動,口水都噴我臉上了。”
“這才哪到哪呀!”
她轉過頭,看着窗外那片無盡的夜色,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閃爍着星光。
“小姑,張琪姐姐,我們去桂林玩吧。”
“啊?”林小燕愣住了,“剛打了這麽大一場勝仗,不去慶祝,去桂林幹嘛?”
林冒煙神秘地笑了笑,小大人似的說道:
“當然是去巡視我們的下一個金礦呀。”
“聽說那裏的沙糖桔和金桔,很好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