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冒煙看着他那副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絕望模樣。
小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老謀深算的笑容。
“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她軟糯的聲音,此刻在秦老頭聽來,不亞于天籁之音。
林小燕、張琪和田苗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們怎麽也想不通,冒煙這個小丫頭,怎麽就看了一眼,就能把這樹的病給說得頭頭是道。
這已經不是農業知識的範疇了,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小神仙!小姑奶奶!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這些樹!”
秦老頭也顧不上面子了,掙紮着就要爬起來給林冒煙磕頭。
那架勢,仿佛林冒煙就是能救他全家性命的活菩薩。
“老爺爺,您别這樣。”
林冒煙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她的小手軟軟的,沒什麽力氣,但秦老頭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愣是沒跪下去。
“要我救你的樹,可以。”
林冒煙擡起頭,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閃爍着不容置喙的光芒。
“但我有條件。”
“别說一個條件,一百個,一千個都行!”
秦老頭想也不想,連聲答應。
“隻要能救活我的樹,你讓我幹什麽都行!就是要我這條老命,我也給你!”
“您的命我可不要。”
林冒煙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說道。
“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從今天起,這片果園由我接管。我說怎麽治,就怎麽治,您不能有任何意見。”
“第二,等治好了,這果園裏所有的橘子,都必須賣給我們福娃集團,價格由我們來定。”
“第三,您得把這荔浦蜜橘的種植技術,毫無保留地教給我們。”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霸道。
尤其第一條,幾乎等同于剝奪了他對這片果園的所有權。
要知道,這可是他秦家的根。
要是換了半個小時前,有人敢跟他提這種要求,他早就一鋤頭掄過去了。
可現在……
秦老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開始流出黑水的爛橘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卻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小女孩。
他心裏那點可憐的驕傲和固執,瞬間就土崩瓦解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隻要你能治好我的樹,這片果園,以後你說了算!”
“很好。”
林冒煙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
她轉身對身後已經看傻了的張琪說道。
“張琪姐姐,麻煩你下山一趟。”
“去鎮上的藥店,幫我買幾樣東西。”
她從自己的小熊雙肩包裏,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鉛筆。
刷刷刷地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東西。
張琪接過來一看,隻見上面寫着:紅糖、米醋、燒酒、酵母粉,還有……一斤豬肝?
“豬肝?”
張琪看得一頭霧水。
這些東西,紅糖米醋燒酒,像是要做什麽土方子。
可這豬肝是用來幹嘛的?
難道……是給老爺爺補身體的?
“别問那麽多,照着買就行了。”
林冒煙揮了揮小手,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模樣。
張琪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立刻和向導一起,匆匆下山采購去了。
林小燕和田苗則留了下來。
林小燕是怕這個怪老頭反悔,留下來盯着他。
田苗則是對林冒煙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充滿了十二萬分的好奇。
山上沒有電,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山風吹過,帶着一絲涼意。
秦老頭從屋裏搬出兩張破舊的竹椅,又生了一堆篝火。
他局促不安地坐在火堆旁,時不時地偷瞄一眼林冒煙,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忐忑。
林冒煙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捧着那本《荔浦縣志》,就着火光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剛才那個一語道破天機,談笑間就收服了一片果園的,不是她一樣。
一個多小時後。
張琪和向導終于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
“冒煙,你要的東西都買回來了。”
“好。”
林冒煙放下書,站起身。
她走到那些東西面前,開始像一個古代的煉丹師一樣,鼓搗了起來。
她先讓秦老頭找來一個幹淨的大瓦罐。
然後,她指揮着田苗,将買來的紅糖、米醋和燒酒,按照一定的比例,倒進了瓦罐裏。
接着,她又拿出一小包酵母粉,撒了進去。
最後,她拿起那塊血淋淋的豬肝。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她讓秦老頭用刀把豬肝剁得稀碎。
然後,連血帶肉,一起倒進了那個混合着糖、醋、酒的瓦罐裏。
“這……這是在幹嘛?”
田苗看着那瓦罐裏紅紅綠綠、黏黏糊糊,還散發着一股怪異味道的東西,感覺自己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冒煙,這……這能治病?”
林小燕也看得直皺眉頭。
這玩意兒,怎麽看怎麽像是什麽黑暗料理。
别說治樹了,她感覺潑到地上,地都得燒出個洞來。
隻有秦老頭,雖然也看得一臉懵,卻不敢有絲毫的質疑。
他隻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林冒煙的每一個動作,生怕錯過了什麽關鍵步驟。
林冒煙沒有解釋。
她找來一根幹淨的木棍,在瓦罐裏使勁地攪拌着。
直到那些東西,完全混合成一種暗紅色的、濃稠的液體。
最後,她找來一塊幹淨的紗布,将瓦罐口封住。
“好了。”
她拍了拍小手,臉上露出了大功告成的笑容。
“老爺爺,找個暖和點的地方,把這個放好,讓它發酵一個晚上。”
“明天早上,神藥就練成了。”
“神藥?”
林小燕和張琪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哭笑不得。
這小丫頭,還真把自己當成煉丹的小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