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頭的臣服是徹底的,不帶任何保留。
他不但将自己視若生命的古老荔浦蜜橘果園全權交給了林冒煙,甚至還拿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木匣子。
當着衆人的面,他鄭重地打開了木匣。
裏面是一本用毛筆小楷書寫的泛黃線裝書。
封面上寫着《秦氏橘經》四個古樸的篆字。
“這是我們秦家祖上從明朝開始一代代傳下來的種橘心得。”秦老頭用布滿老繭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書遞給林冒煙。
“裏面記着這貢橘什麽時候該澆水,什麽時候該施肥,怎麽剪枝怎麽防蟲……”
“這幾十年我就是靠着這上面的老法子才勉強保住了這些樹的根。”
“現在我把它交給您。”
秦老頭的聲音有些哽咽:“您是有大本事的人,這寶貝在您手裏才能真正地發揚光大。”
林冒煙沒有推辭。
她知道這本《秦氏橘經》記錄的不僅僅是種植技術,更是幾百年來這個品種在這片土地上最寶貴的生長數據和經驗。
對于她來說這是比那幾棵母樹還要珍貴的财富。
“老爺爺您放心。”林冒煙鄭重地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古籍。
“我保證不出三年會讓荔浦貢橘這個名字響徹全中國。”
“小丫頭你這話說得……”秦老頭眼眶都紅了連連點頭。
“那我這把老骨頭就等着那一天!”
林冒煙當場拍闆以福娃集團的名義正式聘請秦老頭爲“福娃集團嶺南佳果項目部首席技術顧問”。
月薪八百!
秦老頭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連擺手:“這……這太多了!我一個糟老頭子哪值這個價!”
“您值的。”林冒煙笑眯眯地說。
“您的經驗和這片獨一無二的果園就是我們項目最重要的資産,千金不換。”
張琪也立刻表示會以秦老頭的名義注冊成立“荔浦縣第一家水果種植專業合作社”。
秦老頭成爲了福娃在桂林地區第一個正式的水果業務加盟商。
解決了荔浦貢橘這個核心品種的問題,林冒煙的目光放得更遠了。
一個荔浦蜜橘撐不起一個年産值十億的水果帝國。
她的目标是整合整個桂林乃至整個嶺南地區的特色水果資源。
在返回陽朔的吉普車上,林冒煙召開了第一次“嶺南佳果項目部”的臨時戰略會議。
“琪琪姐小燕姑姑,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寶都壓在荔浦。”
林冒煙攤開地圖小手在上面指指點點。
“荔浦這裏山多地少交通不便,隻适合作爲我們貢橘的專屬種植基地。”
“我們需要一個更大的平台。”
“一個交通便利人才聚集能夠輻射整個華南地區的戰略大後方。”
她的小手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桂林西南方向一個更大的紅點上。
“南城!”
“它是省會是整個省的政治經濟和交通中心。”
“更重要的是那裏有全省最好的農業大學和農科院,有人才!”
林冒煙的思路清晰無比:“我決定在南城建立一個我們福娃集團在南方的第一個大型水果研發基地!”
“這個基地未來的任務有三個。”
“第一品種改良。我們要把像荔浦貢橘這樣散落在民間的優良品種全都收集起來,利用現代生物技術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培育出更适合商業化種植的新品種。”
“第二育苗推廣。我們要建立一個現代化的育苗中心将改良後的優質樹苗大規模地培育出來。然後通過公司+農戶的模式免費發放給加盟的果農,帶動整個地區的水果産業升級。”
“第三技術輸出。我們要成立一個專家團隊爲所有的加盟果農提供從種植施肥到病蟲害防治的全套标準化技術指導。”
“我們要讓種水果從靠天吃飯的賭博變成一門精準的可控的科學!”
她描繪的這幅藍圖讓車裏的所有人都聽得心潮澎湃。
“好!這個想法太棒了!”林小燕第一個拍手叫好。
“我們福娃的模式在蔬菜和養殖上已經驗證過了,複制到水果上絕對沒問題!”
“南城那邊我熟!”田苗也興奮地舉起手。
“我大學很多同學都留在了南城,政府部門農科院都有認識的人,我去幫你們鋪路!”
張琪推了推眼鏡卻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冒煙這個構想很宏大,但是誰來主持這個研發基地?”
“這可不是一般的項目經理能幹得了的。”
“這個人必須是頂尖的植物學專家,既要有深厚的理論知識又要有豐富的實踐經驗。”
“最重要的是還要絕對可靠,能理解并執行我們的戰略意圖。”
張琪的話讓車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确實人才是關鍵。
這樣的人上哪兒去找?
林小燕和田苗都皺起了眉頭。
林冒煙卻神秘地笑了笑。
她不慌不忙地從自己的小熊雙肩包裏掏出了一個大哥大。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熟練地拉出天線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聽筒裏傳來一個溫和而又帶着一絲疲憊的男聲。
“喂?哪位?”
“顧城天哥哥是我冒煙。”
電話那頭正是剛剛在下溪村主持完成了新一輪福娃豬品種改良的顧城天。
他這幾天爲了一個基因測序的數據幾乎是連軸轉熬了好幾個通宵。
“冒煙?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顧城天的聲音裏透着一絲驚喜。
“你不是去南邊玩了嗎?”
“玩?”林冒煙撇了撇嘴。
“我可沒你那麽清閑,我在這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寶藏!”
她用充滿誘惑的語氣将桂林地區豐富的水果資源以及她那個建立南方水果研發基地的宏大構想添油加醋地對顧城天說了一遍。
她着重描繪了那些她隻在書上見過的瀕臨滅絕的珍稀原生水果品種。
什麽肉質如同果凍的玻璃李。
什麽香味能飄半裏地的十裏香黃皮果。
什麽甜度堪比甘蔗的野生蜜波羅。
電話那頭的顧城天呼吸聲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作爲一個癡迷于植物學的技術宅這些名詞對于他來說不亞于一個絕世美女在對着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搔首弄姿。
那是緻命的誘惑!
當林冒煙說到她已經找到了失傳已久的明朝貢品荔浦蜜橘的母樹時顧城天再也忍不住了。
他幾乎是搶着林冒煙的話激動地喊道:“我去!”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都有些變了調。
“冒煙你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這裏簡直就是我們的天堂!”
挂斷電話顧城天甚至都來不及跟任何人交接工作。
他沖回實驗室像個準備奔赴戰場的士兵一樣将他的那些瓶瓶罐罐顯微鏡資料書一股腦地塞進一個大箱子裏。
然後連夜就訂了第二天一早飛往南城的最早一班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