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眼睛都看直了:“這針灸木人也做的太逼真了吧?”
朱墨看盧生站着不動,便頤指氣使道:“愣着幹嘛?把這個木頭人搬出來啊,到底你是木頭人,還是它是木頭人?”
盧生本來不想回嘴,但肌肉記憶一般,還是罵了回去:“嘿,你這潑婦,說話能不能好聽點。”
朱墨說話立刻就溫柔起來:“麻煩公子了,這木頭人實在是有些分量,小女子力氣不濟,隻能勞煩公子了。”還微微點頭,淺淺一笑。
你看看,你讓朱墨說話好聽點,人家立馬就改,說話一下就變好聽了。
盧生也沒有辦法了,隻能把針灸木人給搬了出來,别說還挺沉的。
朱墨站在木人前面,輕輕擦拭,從上至下,沿着肌肉線頭往下“撫摸”,木人太過逼真,似是在擦拭身體。看得呼延靜婉都有些臉紅了。
朱墨又從懷裏取出一個針灸小盒,打開一看,裏面放着一排銀針。呼延靜婉默默數了一遍,不多不少剛好十三針。
她好奇的問道:“怎麽剛好十三根?也不搞兩根備用的?這要是丢一兩根,這套針不就白費了嗎?”
朱墨白了呼延靜婉一眼,打開了夾層,下面又密密麻麻的擺着一盒銀針,開口挖苦道:“就你腦子聰明?你想到了,别人就想不到?自以爲聰明絕頂,盡提些莫名其妙的建議, 殊不知,在别人眼裏,隻是跳梁小醜罷了!”
呼延靜婉也不跟她計較了,費神。
盧生看着盒子裏的銀針,與尋常銀針無異,三寸長短。隻是在針頭都系上一簇小小的紅纓。
盧生好奇問道:“多出來的這簇紅纓,做什麽用的?”
朱墨輕輕點頭含笑,拿出一根銀針,瞄準木人,眼神瞬間犀利,隔空三寸,扔出銀針,針尖直入木人印堂穴,銀針垂直于面部,絲毫不曾歪斜:“針尾的紅纓,就相當于弓箭的箭簇羽毛,能讓針保持垂直,射入穴位的時候不至于歪倒。”
盧生點點頭,原來還用上了空氣阻力,流體力學,于是誇贊道:“倒是頗有巧思。”
朱墨口氣又變得嚴厲,揶揄道:“廢話!能流傳幾百年的東西,能像你一樣,一無是處?一點屁用沒有!”
葛老頭怕盧生會忍不住去打人,趕緊咳嗽兩聲。他早就摸清楚規律的,安自良給朱墨的兩個魂分别起了名字:小朱和小墨。
這毒舌的小墨說完話,就該換溫柔的小朱了,葛老頭趕忙把話接住:“你爺爺打算怎麽考他們兩個?”
“要怎麽考,要你多嘴!沒天賦的玩意,學了十幾年也學不會,還好意思在這裏指手畫腳,老不羞的!”小墨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還是打人專打臉那種,朝着葛老頭傷口上撒鹽。
葛老頭氣竭,這規律沒把握好,小朱、小墨不是應該輪着來嗎?怎麽還臨時換人了!
葛老頭被罵得有些臉紅,他手不靈巧,家裏人都知道。這飛針術,他一直學不會,年輕時候還勤加練習過,誰知道練習太過了,肌肉勞損,還得了手抖的毛病,徹底和鬼門十三針無緣了。
小朱取出幾根紅纓銀針交到二人手上,做了一番示範:“公子小姐,這飛針分爲“短飛”和“長飛”,短者寸許,長者尺許。長、短飛針,手法完全不同。今天二位就先試着短飛吧,爺爺說若能達一寸外飛針入穴,就算合格。”
呼延靜婉沒忘記和盧生的競争:“那兩個人都合格呢?他不是隻收一個關門弟子嗎?”
小墨輕蔑的斜視了呼延靜婉:“你在白日夢偷漢子呢——想的倒是挺美。你問問葛老頭,他學了十幾年,能飛出一寸入穴不?哪那麽容易!”
葛老頭臉紅硬撐道:“偶爾還是可以的,今年我還飛出過兩次。”
小朱雙眼含笑,溫柔說道:“那葛叔叔針法又精進了呢,恭喜、恭喜沒想到葛叔叔老了,老了,還能枯木逢春。”小朱還雙手抱拳,真誠的作了作揖。
這還不如直接罵葛老頭一頓呢,誇得他都無地自容了。
……
朱墨兩指捏起一根銀針,給二人做了一次示範。她走到木人身前,這次瞄準胸口正中央——膻中穴,看似輕柔一投。
盧生卻注意到,她兩根手指快速的攆動,給銀針加上了極快的轉速,銀針插入木人,針尾還輕輕顫動,可見速度和力道。
小朱又把指法給二人做了講解,認真而詳盡。
呼延靜婉聽得頻頻點頭:“挺簡單的呀,我會了,我會了。”
小墨不屑的盯着她:“眼睛是會了,耳朵也會了,等動手的時候,你就發現你啥也不是!”
輪到二人實操的時候,小朱還是不放心了:“公子小姐,慢着,等等!”她走到木人前,又把蓑衣披在了木人身上,還帶了一頂蓑帽。
“你這是做什麽!”呼延靜婉不理解。
小墨一臉不屑:“做什麽?自己什麽能耐,心裏沒點逼數?練習的時候就别用木人了,好好的木人,能讓你們胡亂紮?這蓑衣還不夠你們霍霍的?先把針能插進蓑衣再說吧!”
盧生覺得小墨說話還挺有道理的。
練習了兩次,盧生不得要領,他自覺穴位應該是紮準了,哪怕是隔着蓑衣,他也能感覺到穴位的位置,但這力道确實不好掌握,針紮上去歪七扭八的。
倒是呼延靜婉,畢竟常年練武的,大力出奇迹,好幾次飛針都都能沒入蓑衣,筆直闆正。
……
“哇公子好厲害,就隻比小姐差一點點了。”小朱在一旁,情緒價值給得夠夠的。
“那是一點點嗎?差很多好不好!他都沒紮進去過!”呼延靜婉聽了不服氣,卻很得意。
“有什麽好得意的!就五六針是合格的。烏鴉笑豬黑,你也好不到哪裏去!都沒到入門的水平。”小墨适時的給了她一頓暴擊。
呼延靜婉隻能咬牙切齒,繼續練習。
葛老頭在一旁看熱鬧,被小墨一陣呵斥:“笑!笑什麽笑!他們就算是烏鴉笑豬黑,也比你好一些,十幾年都不見天日的黑煤球。”
葛老頭就笑不出來了。她要是沒病,真是想打她一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