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忙活了一夜,也沒有抓住人。有嶽五環這幫攪屎棍,能抓到人才奇了怪了。
大清早的城門一開,荷兒就跑出城來,咣、咣、咣的敲門:“公子,快開門啊,開門啊,開門,開門、開門啊!”
盧生提起褲子,把大門打開,才把褲腰帶拴好:“你幹嘛啊!大清早的,我昨晚忙了一宿,剛睡着一小會。”
這動作,這氣質,這些話,難免讓人産生誤會。
荷兒好奇問道:“你們那屋子不都是男的嗎?”
“你這碎嘴丫頭,想什麽呢?到底什麽事?”
“公子!你快跟我去看看吧,染坊那邊都讓人給抄家了。”
染坊的工具已經籌備了很多, 就等着選個黃道吉日,把染坊名字給換了,盧生都想好了,就叫“佰草集”,專門做中藥護膚品。
張都沒開,就讓人抄家了?
荷兒趕忙解釋:“昨晚,一隊官兵闖進來,說是捉拿一個叫武二的人。那些官兵,就像土匪一樣,根本不像是找人的,見到東西就砸,把我們工坊給給霍霍的七七八八了!”
盧生憤怒之餘,也覺得奇怪:“沒道理啊,官兵搜捕,也就把能藏人的地方翻一翻,怎麽還砸東西啊?”
荷兒也是一肚子氣:“就是,後來我去别家看了,别人家都沒事,頂多就是把門給摔壞點,就我們家最慘,不僅把東西砸了,給麗娘都吓壞了,這會兒又開始說胡話,有些癡癡傻傻的。”
麗娘,從林氏牙行解救出來的女人,還真是命運多舛,本來都以爲瘋病好了,這麽一吓,又給吓出毛病來了。
盧生心下有了猜測:“看來是這守城官兵是拿了好處,故意尋咱們的晦氣啊。”
不管怎麽樣,先把麗娘的病治好,他跑到朱墨的院子裏:“朱姑娘,您這時候有空不,跟我去看個病人!”
“有空的。”朱墨溫柔答道。
“那跟我走吧!”盧生比較着急,拉着朱墨就要走。
手上直接被朱墨紮了一針,疼的他龇牙咧嘴的:“把你的髒手,給老娘拿開!“
盧生還把這茬給忘了,這人不好得罪啊,别人頂多罵他兩句,朱墨可是敢直接動手的,你還沒辦法跟她計較。
盧生一下就老實了,隻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恭敬敬的把朱墨請了出來。
……
到了染坊院子,這哪還是染坊啊,簡直就是災難現場。到處都是陶瓷碎片,提前制備的一些座椅闆凳都被打翻了,盧生看得那叫一個心疼啊,這哪是砸院子,這是砸的銀子吧,是放他的血啊!
就算是搜人,哪裏有這樣搜的,這就是來砸場子!
“娘的,太欺負人了,到底是哪些官兵幹的!有這麽搜人的嗎?我非告他們不可!告得他們傾家蕩産,告得他們妻離子散!告的他們……”盧生忙着打嘴炮。
朱墨譏笑兩聲:“那可是官軍,胡知州都管不了的人,你能告誰去?别在這逞口舌之快了,帶我先去看看病人吧!”
朱墨找到麗娘,她被安放在一張床鋪上。此時有些神志不清。朱墨給把了脈,在鬼脈上行了兩針,麗娘就安靜的睡過去……
把針又輕輕撚動:“問題不大,等她醒了,應該不會谵語了。以後,每天我也進城一趟,給她紮針,想來應該很快就好了。”
荷兒激動萬分:“那就先謝謝朱小姐了,都不知道怎麽感激你!”
朱墨把手伸出來,荷兒不明所以。
朱墨沒好氣:“光嘴上會說!?不知道給銀子啊!光謝有個屁用,我缺你這兩句感謝?看病不給錢!吃白食嗎!?“
這态度變化,荷兒還真有些适應不了。
荷兒剛把銀子掏出來,門口一個紅發老頭走了進來:“喲,喲,喲……盧掌櫃,也在呢,你看看,你看看,怎麽給砸成這個樣子了!這守城官兵也是,沒輕沒重的。”
這反派的話術,不用聽盧生就知道,正主自己找上門了。
盧生正愁找不到幕後主使呢,他就知道,自己沒得罪官兵,人家怎麽可能專門挑着他的工坊砸!原來是這個老頭。胭脂樓的朱掌櫃。
朱伯繼續拉着仇恨:“我說什麽來着,這商會有商會的規矩。你也做胭脂,我也做胭脂。還隔的也不遠,盧掌櫃這就不太合适了吧,看吧,遭報應了吧!”
人都這麽老了,說話做事怎麽還這麽欠揍呢?以前嘲笑他做不出來阿膠,現在嘲笑他辦工坊遭報應,這老頭挺欠揍啊!
盧生直接把話挑明了:“朱伯,你這是承認了?是你讓官兵來砸了我的工坊?還吓壞了我的工人?”
朱伯也不承認:“總之,咱們生意人,做事得守規矩,我就是好言相勸,你們不要不識好歹!今天有人能砸你工坊,明天就有人能要了你小命……”
這反派就是話多!
“你這老紅毛,再在這裏話多,我兩針下去,把你嘴巴縫上,你信不信!”說話的是朱墨,她此時脾氣可不好!
朱伯也不在意:“這我是不信的,你拿的是銀針,不是繡花針,怎麽縫?”
他竟然還找出破綻來了。
“算你說的對!”朱墨就走了。
……
朱伯可沒打算放過她:“你慢着,你是哪來的小丫頭,一點規矩不懂,看來,盧掌櫃自己不懂規矩,也不會教下人規矩啊。我們掌櫃的說話,哪裏有下人說話的份!“
盧生剛想勸勸朱伯,讓他不要給自己招惹無妄之災。
話還沒有勸出來,朱墨上去就給了朱伯兩個耳光!打得他暈頭轉向的。
都說裝逼打臉!裝逼打臉!但是人家說的都是比喻義啊,這算怎麽回事,真的上去,真就打臉啊?
沒事,朱墨反正是腦子有問題,打了他能怎麽樣!
盧生趕緊把朱伯給扶住:“您說您,上門找麻煩,也不帶兩個打手,這下吃虧了不是?”
朱伯指着盧生,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你,你,你……
盧生隻能繼續安慰他:“朱姑娘腦袋有問題,她可是敢殺人的,不管瘋子殺人犯不犯法吧,反正她敢打你,你信不信吧!?”
朱伯看着朱墨,剛想吐血,卻突然覺得面前女子,十分眼熟,似是在哪裏見過。
他好像臉也不疼了,說話語氣也變得疑惑起來:“姑娘也姓朱?”
“恩,奴家确實也姓朱。”朱墨溫柔答道。
“姑娘也是哪裏人?”
“老娘就本地的,咋的?”
朱老頭急切的又追問道:”姑娘在亳州城可還有親戚?”
朱墨行了一個萬福:“不勞您挂懷。“
語氣很溫柔,朱伯就以爲朱墨是好惹的,便繼續追問道:“姑娘總不會是孤兒吧?”
朱墨隻能把“不勞您挂懷”換了一個強烈的語氣,說道:“關你屁事!。
朱伯還不死心:“姑娘今年多少歲?”
朱墨已經不耐煩了,直接沖上去,用五個指頭,拍了他一巴掌:“一五得五。”
再拍一巴掌:“二五一十。”
再拍一巴掌:“三五十五。”
最後總結到:“三五十五!十五歲!這下知道了吧。”
朱伯隻能捂着他那十五個手指頭印子,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