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還是被送進了洞房,張家人對這種情況駕輕就熟,怎麽綁,怎麽捂嘴,怎麽灌酒,都是輕車熟路的。
盧軒文把武文衣服給穿上,抱着他,給他拍拍背。武文一邊哭一邊穿衣服,把頭埋進盧軒文懷裏,委屈的不要不要的:“你們怎麽能這樣,要是早知道妹妹要嫁給一個傻子,我是萬萬不能同意的,我對不起她,對不起爹娘啊。”
盧軒文隻能拿出幾個銀錠:“你看,這是張家給的聘禮。”
“都給我的?”
“哪能啊,給咱們家的,回頭你要用銀子的時候,還不都是你的!”
“那不行,我不能讓我妹妹嫁給他,他是一個傻子,這是我妹妹的賣身錢,我怎麽好意思花。”
“那這些銀子都給你保管,總行了吧。”盧軒文也沒辦法,隻能破财了。
武文把銀子都攬在懷裏:“那我妹妹應該會幸福的。”
……
武媚娘被綁着到了洞房,雙腿還在猛踢,嘴巴被紅蓋頭給堵上,這麽用蓋頭的方式,倒是挺别緻的,大宋朝也算是頭一份了吧。
張家有一祖傳的蒙汗藥:大理國的“見手青”,西域傳過來的“曼德拉草”,把這兩樣東西曬幹磨粉,往黃酒裏一放,灌下去,過半個時辰,這人一般就老實了,睡得死死的, 夢裏還能見到小人……
武媚娘,被灌下一杯“交杯酒”,也就逐漸喪失了反抗能力……
……
盧生這邊,他在鳳溪村,樂不思蜀,每天和呼延靜婉春日漫遊,野地采藥,河邊抓魚,日子倒是過得逍遙。
完全錯過了武家表妹的婚事,這樣也好,也就不必給自己添堵了……
田野裏山花爛漫,一大片的“天仙子花“開得正盛,踩下好幾朵,編上柳條,做成花環,給呼延靜婉帶在頭上……
“你可當心點,這花是好看,花粉都是有毒的,你别聞它,小心中毒……”盧生好意提醒,這“天仙子”自然也是一味藥材,名字挺好聽,卻是劇毒之物,和“曼陀羅”是同一屬的,都有麻醉效果,其緻幻的效果更明顯。
野花是好看,也得當心中毒哦,所以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二人打鬧着,就回到了安大夫的醫館,這幾日安大夫總是心不在焉,神氣不濟的樣子,偶爾還咳嗽,有氣無力的……
此時,家裏又來了不速之客。
陳夫人帶着張可一又來看病了,自然是還帶了新媳婦武媚娘的。
陳夫人一臉着急:“安大夫,你快給看看吧,本來想着給孩子沖沖喜,怎麽新婚之後,這孩子越發虛弱無力的,走路都是癱軟的,說話就更不着調了,盡是胡言亂語……”
張可一見到門口的呼延靜婉,又犯了病:“呀,又來個姑娘,這是天仙吧,怎麽這麽好看!過來親一親。”
呼延靜婉一臉嫌惡,做勢要拔劍了。陳夫人趕忙把兒子拉住,他兩百多斤的身體,竟是虛弱無力,被陳夫人一把就拽回了椅子上,椅子不結實,直接坐壞了,摔了一個大馬趴。
好不容易站起來,安大夫給搭了脈:“滋補過剩,反而傷了陽氣,加之新婚燕爾,還是應當适當節制……”
陳夫人一聽節制,她就知道,肯定是這新媳婦給鬧的:“我就知道,就不該結這破婚,這名字硬的女人,就是不能娶回家,這不是禍害嗎?”
陳夫人一邊抱怨,一邊去抽打武媚娘:“你這浪蹄子,娶你回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哎……這豪門大宅的夫人,怎麽還親自動手打人,真是夠丢臉的……
武媚娘似是已經麻木了,眼神呆滞無神,任憑陳夫人奚落打罵,也無動于衷,隻是眼淚無聲的掉下來。
呼延靜婉看不下去了:“行啦,這裏是醫館,要教訓媳婦,回去教訓吧!有病就好好看,别在這裏撒潑。”
她把武媚娘拉到一旁:“走,跟我去後院,我給你擦擦臉。”
過不多時,後院呼延靜婉,似是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突然尖叫一聲:“呀,怎麽傷成這樣。”
衆人到後了院,武媚娘衣服隻穿了肚兜,渾身上下都是傷痕,有長條的,有圓點的,觸目驚心。
見男丁在院門看着,武媚娘也不驚慌,就隻是麻木的站着流淚。還是呼延靜婉呵斥一聲:“看什麽看!盧生,還不帶着人出去!”
盧生趕忙把頭轉過去……
陳夫人看了她一眼,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卻也一點不責備自己的兒子:“我看啊,趕緊把這媳婦休出去,真是晦氣!”
張可一卻是沒有看向武媚娘,他盯着院子裏的一個面具,出了神:“就是那個面具,那天晚上吓我女鬼,就是戴的這個面具!”
陳夫人走進院子,從地上撿起那個用雞血藤做的鬼面具:“好啊,我說怎麽回事,我兒子會說遇到了鬼,原來不是遇到鬼,是你們搞的鬼?”
陳夫人看向盧生,盧生臉皮厚,看不出什麽端倪。看向呼延靜婉,她臉皮也厚,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但那又能怎樣,她心裏已經認定了,就是這兩個人搞得鬼。
她早就查到了,這盧生竟然是盧香的弟弟,如今有了證據,肯定就是他們故意吓了她兒子,張可一才不敢娶盧香的。
換了武媚娘這個喪門星,名字這麽不吉利,可是把他們家兒子給害慘了!
陳夫人陰陽怪氣的說道:“我看啊,還是得盧香娶進來,那孩子懂醫術,肯定能好好照顧我兒子,也不至于病這麽重!回去我就休了武媚娘,重新把盧香給娶進門。”
盧生憤怒了,他大吼一聲:“真以爲這天下沒有王法了嗎?想娶誰就娶誰?天下女子随便你們張家禍害嗎!?”
陳夫人冷笑兩聲:“我們張家就算在京城都可以爲所欲爲,别說在你們這個小小亳州城了!”
盧生看着這對母子,已經起了殺心了,呼延靜婉拉住他:“忍一下吧,這張家,如今可是如日中天,我們呼延家都忌憚的,你不要去招惹她。”
這就是現實,靠着赫赫戰功起家的呼延一門,竟然比不上靠幫皇帝養小媳婦起家的張家,真是莫大的諷刺。
“那怎麽辦?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禍害我姐?去禍害其他人。”盧生心有不甘。
“你忍一忍,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安大夫咳嗽兩聲,眼神晦暗,卻閃過一抹殺機:“好了,小孩子惡作劇,陳夫人,不必當真,還是先給你兒子看病吧,我如果有辦法治好你的孩子,就當替孩子們賠罪了,你看可以不!?”
陳夫人喜笑顔開:“那可太好了,隻要你能治好我兒子,今天我就放過這小子。”是的,今天可以放過,日後就不一定了……
安大夫取出銀針,咳嗽兩聲:“讓你兒子過來坐着吧,我給他行針。”
安大夫,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發抖,指尖停在半空中,猶豫了很久,最後終于下定了決心。
一口氣,連着鬼脈,連着紮了十三針,整整十三針。他這輩子從來沒有紮滿過十三針。
呼延靜婉想叫出聲,被盧生給捂住了嘴。
“這就完了?能不能再多紮幾針。”陳夫人怕安大夫敷衍了事,還在催促,她哪裏知道。這“鬼針行十三,黃泉路不彎。”他兒子已經算是死人了,頂多再“回光返照”幾日了。
安大夫擺擺手,感覺喉嚨裏冒出血來,他把嘴緊緊咬住,把血咽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