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學者章學誠在《文史通義》中言:“讀書如攻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所謂“攻木”,旨在剖析紋理,通達其理。讀書之最高境界,亦在于此——“理路通透”。這四字箴言,看似平易,實則是抵禦兩種常見偏頗的定盤星:一曰“拘泥舊說”,一曰“附會新說”。唯有持守此心,我們方能在卷帙浩繁的故紙堆與光怪陸離的新潮論中,尋得思想的真金,而非迷失于概念的迷霧。
“拘泥舊說”就好像給心靈建造起了一座看不見摸不着的籠子一樣。那些陳舊過時的說法通常都是一些非常經典且具有權威性和代表性的東西,可以說是經過千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智慧結晶,所以對于這些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貴财富,我們理應對它們抱有足夠多的敬畏之情才對。但是如果這種敬畏過度了甚至變成盲目崇拜或者迷信的時候,那麽原本應該被視爲珍寶一般對待的經典反而會成爲束縛住人們手腳讓其無法自由行動的枷鎖。
想當年漢朝時期的儒生們在研究經書時總是嚴格遵守師門傳下來的學說理論并且堅持着所謂的疏不破注原則,有時候僅僅隻是爲了解釋清楚曰若稽古這麽簡單的四個字就要花費好幾萬字來做注釋說明。這樣一來雖然學術傳統可能能夠繼續流傳下去但與此同時也使得學者們思維變得越來越呆闆缺乏創新精神以及靈活性等方面存在很多問題導緻整個學術界都陷入一種死氣沉沉毫無生氣的狀态之中。
其實這些人并不是沒有去閱讀書籍學習知識而是把書本給讀得太死闆太教條化了完全把古代聖賢說過的話當成了不能違背不能超越的至高無上的絕對真理看待結果導緻自己失去了用屬于自己獨特視角觀察認識這個豐富多彩大千世界還有憑借自身内心真實感受理解體會各種文學作品内涵意義等重要能力。
這種情況正好符合了朱熹曾經批判過的那種現象即:讀書不可先立說,這裏面提到的那個實際上就是指事先給自己設定好一套堅不可摧不容置疑的陳舊觀念體系之後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硬要把所有相關文獻資料統統塞進這套固定模式裏面去。像這樣子讀書最後看到的無非全都是前人們已經表達過的想法觀點根本聽不到半點來自于自己内心深處真正聲音。
如果把“拘泥舊說”比作給自己劃定一個狹小的牢籠,那麽“附會新說”則如同随波逐流一般,這兩種做法都偏離了“理路通透”的根本宗旨。自近代以來,西方學術逐漸傳入東方,各種各樣的主義、理論和範式如潮水般湧來,爲我們理解傳統文化提供了全新的視角,這本應是一件有益之事。
然而,如果在閱讀書籍時,心情浮躁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要通過文本來證明某種流行的理論觀點,甚至牽強附會地讓古代作者穿上并不合身的“洋裝”,那就很容易陷入“附會”的誤區之中。例如,在讀《紅樓夢》的時候,不去仔細品味曹雪芹所描繪的人物情感世界以及那個時代社會的内在脈絡,反而急着将這部作品塞進“階級鬥争”、“精神分析”或者“結構主義”等現成的框架裏,硬要讓它符合這些理論模型,結果就像是削掉自己的腳趾頭去适應那雙不合适的鞋子一樣,使得原本一部充滿生命力且情節豐富的偉大着作,變成了一堆毫無生氣的理論注釋。
這種所謂的現象,表面看起來似乎很新穎、時髦,但實際上和那種拘泥于陳舊學說的做法一樣,都體現出一種思維上的懶惰性——它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放棄自己去獨立思考以及仔細研讀文本所需要付出的艱辛努力,反而将注意力轉向尋找那些已經存在的現成答案或者簡單粗暴的标簽。這樣做雖然能夠使人對一些知識産生短暫的滿足感,但同時也使得人們逐漸偏離了真正的智慧核心。
那麽,究竟什麽才叫做“理路通透”呢?其實啊,這可不是那種簡單粗暴的折中和稀泥哦!相反,它代表着一種更爲高深、更具智慧的思考境界——也就是所謂的思維自覺性啦!具體來說呢,要想做到“理路通透”呀,得先學會用一顆甯靜淡泊的心去直接面對那些文字作品哦~就像孟子他老人家曾經講過的那樣:要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摩作者的志向和意圖。
所以呢,咱們必須要站在對方的角度來換位思考一下,盡可能地跟作者展開一場靈魂深處的交流,這樣才能更好地抓住文章本來的思路和含義喲!當然咯,僅僅隻是這樣還遠遠不夠哦!除此之外呢,我們還需要擁有批判性的思維方式才行呐!也就是說,無論是對待過去的老觀點還是現在流行的新說法,都不能盲目相信或者一味跟風哦。
對于那些傳統的理論學說嘛,我們應該學習陳寅恪先生提倡的那種态度——帶着同情心去嘗試理解它們産生的背景和意義,但與此同時呢,也要勇敢地指出其中存在的時代局限性哦!而對于那些新興的學術見解呢,那就更需要謹慎小心了,一定要仔細分辨清楚這些新觀點到底能不能夠跟文本本身的内部邏輯相互吻合,又能否幫助我們發現一些以前從未注意到的細微之處呢?隻有經過如此這般一番深入細緻的分析研究之後,我們才能夠真正實現“理路通透”這個目标哦!
這個過程,就像是一場靈魂深處的邂逅,是“我”與“書”之間最真摯的交流和碰撞。每一本書都蘊含着作者獨特的見解和深刻的思想,但這些理論并不是一成不變的真理,它們需要經過我的反複琢磨和深入思考,才能被提煉成滋養我心靈的養分,融入到我内在的精神世界裏。
我們所追尋的目标并非僅僅局限于對某種古老學說的盲目尊崇或者對新興觀點的過度追捧。相反,我們渴望透過與各類書籍的對話,逐漸搭建起一套完全屬于自己且能夠相互交融、彼此印證的知識架構。
誠如孔子所說:“隻學習卻不思考,就會感到迷茫而無所适從;隻是空想卻不學習,就會疑惑不解。”這裏提到的“學”代表着廣泛地汲取前人遺留下來的寶貴經驗以及不斷接納新出現的各種理念;而所謂的“思”則意味着運用自身的思維能力去梳理和整合這些知識,并使其變得條理清晰、邏輯連貫。
閱讀之路漫長而艱辛,尤其在當今這個信息泛濫、衆說紛纭的時代背景之下更是如此。面對堆積如山般的浩如煙海的古籍文獻,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覺性,堅定不移地守住“理路通透”這條底線。
隻有這樣,我們才可以在紛繁複雜的文字海洋中遊刃有餘,不至于迷失方向——既不會盲目跟從前人腳步亦步亦趨,又不會輕易被當下流行的言論左右搖擺不定。隻有堅守這份初心并持之以恒地努力下去,我們才有機會在廣袤無垠的智慧星空中脫穎而出,成長爲一名具備獨立自主思考能力的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