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新區項目進入了白熱化的競标階段。沈绮羅的工作重心徹底轉移,她幾乎全天候地陪伴在陳宇哲身邊,扮演着完美情人與得力助手的雙重角色。
陳宇哲被迷得神魂颠倒,對沈绮羅言聽計從,項目合作的細節幾乎完全按照沈家的意願推進。沈绮羅不僅需要應付陳宇哲,還需要周旋于陳家其他實權人物、以及各方競争對手之間,運用她的美貌、智慧和手腕,爲沈家掃清障礙。
一場接一場的宴會、談判、私人聚會……沈绮羅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蝴蝶,穿梭在濱海最頂級的社交圈,光芒四射,遊刃有餘。
沈君恒作爲沈家少主,自然也需要出席許多關鍵場合。他與沈绮羅的接觸不可避免地變得頻繁起來。他們需要共同分析對手情報,制定談判策略,甚至在公開場合默契配合,演出一場場“兄妹同心”的戲碼。
在一次次并肩“作戰”中,沈君恒對沈绮羅的看法,在悄然改變。
他不再僅僅将她視爲一件美麗的、有用的工具。他開始欣賞她面對陳家老狐狸時不卑不亢的機智,佩服她在酒桌上巧妙周旋、套取情報的手腕,甚至……有些着迷于她在達成目标後,偶爾流露出的、那一閃而過的、帶着些許疲憊與脆弱的真實表情。
那表情很快會被新的面具覆蓋,但沈君恒捕捉到了。這讓他意識到,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女人,内心或許也隐藏着不爲人知的壓力和柔軟。
一次,在與一個重要官員的私下會談後,對方故意刁難,灌了沈绮羅不少酒。沈绮羅強撐着應付完,走到無人角落時,腳步已經有些虛浮,不得不扶着冰冷的牆壁微微喘息。
沈君恒跟了過來,看着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隐忍的眼神,第一次沒有出言嘲諷或施加壓力,而是沉默地遞過去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謝謝。”沈绮羅有些意外,接過水喝了幾口,冰涼液體劃過喉嚨,讓她清醒了不少。
“沒必要這麽拼。”沈君恒看着她,聲音比平時緩和了些許,“沈家還沒到需要一個女人靠喝酒來打通關系的地步。”
沈绮羅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個略帶自嘲的笑容:“哥哥說笑了,這是我的分内事。”
她的話無可挑剔,但沈君恒卻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麻木。他的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類似于憐惜的情緒,極淡地掠過心頭。
但他很快将這種情緒壓下,恢複了慣常的冷靜:“回去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好。”沈绮羅整理了一下儀容,重新挺直背脊,臉上再次挂起完美的笑容,仿佛剛才那一刻的脆弱從未存在。
沈君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他發現,自己似乎開始期待與她的每一次合作,開始不自覺地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這種變化,讓他感到一絲陌生和……警惕,卻又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吸引力。
而這一切,都被默默關注着沈君恒的沈绮夢,看在眼裏。
她不需要出席那些場合,但沈君恒會讓她分析一些從宴會或談判中帶回來的、關于競争對手的零碎信息,試圖通過心理側寫找到突破口。她坐在情報室裏,看着監控畫面中(某些非核心場合沈家會安插隐蔽監控)姐姐與沈君恒并肩而立、低聲交談的樣子,看着沈君恒偶爾落在姐姐身上那帶着欣賞和複雜探究的目光……
她的心,像被浸泡在檸檬汁裏,酸澀難言。
她知道姐姐隻是在完成任務,知道沈君恒的注目可能别有用心。但她無法控制那種不斷滋長的、名爲“嫉妒”的情緒。爲什麽姐姐總能那麽耀眼,輕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而自己,卻隻能永遠躲在陰影裏,像一個不起眼的附屬品?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這些不該有的念頭。她想起林墨師兄溫暖的笑容,想起那個藏着可怕秘密的U盤,想起她們身處險境的現實……任何一種,都比這無聊的少女心事重要千百倍。
可心,偏偏不受控制。
她隻能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沈君恒交代的、關于“夜枭”和研究所“測試素材”的分析工作中,試圖用繁重的任務來麻痹自己。
然而,她越是逃避,那份酸楚就越是清晰地提醒着她——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而她,似乎正在這場無聲的變化中,一步步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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